那夫妻一顿,有些赧然。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十年,早就练就了一对看人下菜碟的狗眼金睛,社会大染缸里难免有些需要伏低做小的场合,再加上如今也算是有了些资本,难免对着那些好欺负的人私下讲讲闲话。
谁知道,真碰上了个较真不怕事儿的。如今叫人在几十双眼睛下戳破,没理更是腰不直。
男人嘟囔几句,到底不好狡辩,一把扯过一旁的老婆孩子,“什么破篝火晚会!闹哄哄的,累了一天来这遭什么罪,给人当猴子看!走,回房间睡觉!”
白沛源看着他的背影,手腕一转,绕出个棍花,哼,死鸭子嘴硬,那就送你一场噩梦吧让你睡个“好觉”吧!
一旁的谢之阳看着白沛源再次物理镇压登人,立马眼力见十足地为兔子大王献上呱唧呱唧~
天大的热闹,没了出糗的丑角也很快散场,白沛源表演过后,碍于她超高的武力值和明显不好惹的脾气,除了几个来八卦的,周围也没什么人敢上来搭话。
小孩子们倒是觉得看了场精彩好玩的演出,尤其是谢之阳,撒了欢似地跑开,和几个同龄人迅速建立累了友谊。没过几分钟,就好得能穿一条裤子似的,一直到第二天一早参观古村遗址时,还是几个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好像短短几年的人生中,就有说不完的素材,唠不完的故事。
-研学营第二日-
相传会灵山在百年前便是一处山清水秀,仿若世外桃源之地。虎鹿熊狼,鸟鱼狐兔,数不清的动物出没于树林间、幽洞内,由此也引来了一群人类的觊觎,从此成为人类的猎场。
今天上午的日程便是参观古村遗址,古村是古时被这里的猎物吸引而来的猎人及其家属们聚居形成的一处村落,就坐落于一处避风的山谷中,四周山林环抱,中间土地平坦,方便开垦些田地。
千百年岁月流逝,那时的猎人们居住的小屋当然已经不复存在。不过,近几年本市大力发展特色旅游,鹿屿酒店所属集团索性承包了整座山,依托着古村落开发了一些特色文旅项目。因此,虽说是古村遗址,倒不如说是古村文化旅游小镇。
眼下,白沛源迈过明显是这几年新建的古村小屋门槛,屋内风格古色古香,建筑的质感却是簇新的,她试探性地用脚尖踢了踢门框的木头,嗯,这木头估计也就跟阳阳差不多大。
谢之阳转过头疑惑地看着白沛源:“小白姐姐?这木头有哪里不对吗?”
白沛源嘿嘿一笑:“来,看看你的同龄人。”
谢之阳:???在哪里?
她们此时走进的是复建的一处古村村民祠堂。这个古村百年前也算是当地比较有名气的一个小村,村中人常常聚在一起上山打猎,猎到猎物后便剥下毛皮,或是贩给来往的货郎,或是赶着山下城镇每月大集时,直接卖给城中百姓。
再加上会灵山也是一处颇为有名的踏春之地,因此在当地村志、县志中留下了不少记载。
如今这个古村遗址,除了几处残存的古井、古窖外,其余大多数都是依着古书中的记载依样复建的。
眼下这个古村祠堂,便是整座古村的建筑中体量最大的一处,研学营的成员陆陆续续走进门内,白沛源昨天出了恶气后,今天整个人都雄赳赳气昂昂的,和谢之阳走在最前面进了祠堂。
按理说祠堂是为了祭祀先祖,传承香火而设的,摆的都是自家先人的牌位。然而这会灵古村的祠堂正中央居然不是初代先祖们的牌位,而是一个高大的木质鹿首人身塑像。
一排排的牌位上先人们的名字在摇晃的烛火逐渐模糊,祠堂的窗户用厚厚的纸糊着,烛火微弱晃动的光反衬的此处略有些阴森。高大的鹿首自上而下投来无情绪的视线,谢之阳缩了缩脖子,感觉有些凉飕飕的。
白沛源眼神古怪的看着这高大的鹿首人身像,拧眉思索着什么。“咚”地一声从背后传来,惊了两人齐齐回头。
一个虎头虎脑,有些胖乎乎的小孩子捂着额头,身子朝后仰倒,两只小短腿搭在高高的木门槛上,胡乱扑腾着。
领队赵业面色有些阴沉,扶着门框站稳了身子。一个女人赶忙走了上来,先是一把揪起了孩子,朝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两下,又满脸歉意的凑到领队身前,“太不好意思了,壮壮他估计是跑得太快,直接撞您后背上了,您怎么样,真是太抱歉了。”
赵业暗骂了一声讨厌的小兔崽子,缓慢地回身,努力压制住满脸厌恶的情绪,“没事的,孩子没磕坏就行。”
那位家长看着他要笑不笑,略显狰狞的表情,心里想他肯定是疼狠了,忙在孩子屁股上又狠狠打了几下,小男孩哭着说没有,是领队叔叔站在那不动,他才撞上去的。
家长也没心思细听,见研学营的人都堵在了祠堂门口,才赶紧拉着嚎哭的孩子走到一边去教训。
白沛源逆着光看向站在门口的赵业,他的头发细软,略显油腻,比起大部分男性的头发要长一些,显得整个人稍微有点阴郁。
此时,他望向祠堂外边的壮壮和家长,面上表情莫测,清晨的光自他背后打来,没有一点能洒在他的脸上,一时间倒显得他有些反派气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