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朝前,无数柄长钩如离弦利剑,疾速射出。卞老鬼阴阴一笑,烟黄的牙齿一张一叩:“鬼将军,去,给我生吞活剥了这小贼!”
长钩蓄势而出,鬼掌重重拍下,竟是谁也不让,径直对上!
然而,终究是邪不压正,无数长钩利若秋霜,在半空中拖出银白光痕,直直穿透了鬼影的掌心,鬼气凝结而成的手掌当即被冲散,再也无法凝聚成形。
卞老鬼大惊失色。白沛源得意一笑,“这还没完呢!继续接招吧!”她手掌翻转,刚刚刺透鬼影的长钩也受到感应,在空中利落一转,回身再次射出,从后背直接穿透胸口,缺失了一掌的巨大鬼影再也无法支撑,摇晃着坍塌下去,瘫倒在地,虽然没有彻底消失,但身形显然不再凝实。
卞老鬼的后槽牙险些被他咬碎——这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犊子,竟然能将他的鬼将军伤成这般模样,还真是不可小觑。
他心下一狠,眼前这人的面容不详,底细不知,为了不留后患,最好不要放虎归山,还是一气解决,斩草除根为好!想着,他微微抬起了手。
只是……
卞老鬼看了看自己握着人骨棒正微微发颤的右手,本就遭到了反噬,如今又被眼前这小犊子狠狠压制,若想除去面前这人,必得使出那一杀招,不过,自己可能也就生死未知了。想到这儿,他心下又有些游移不定。
到底……
正在他左右摇摆之际,床缝间突然蹦出来一个身影,被褥一卷,打飞了墙边的一排黑水陶罐——是刚刚被白沛源一脚踹飞出去的白池!
“你爹我来也!接招吧!”或许是在床缝里休息得足了,白池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洪亮有精神,动作也特别有力。
那些陶罐被他一卷一打,排着队朝卞老鬼飞了过去,各个劲头很猛,要是被打一下准得痛上好久。可卞老鬼又不是什么白痴,哪里会站桩让他打,眼瞧着自己的心肝宝贝被扔了过来,人骨棒一抖,红绳如长蛇出洞,卷住一个个陶罐,索性破窗而出。
——竟是就这么干净利落地跑了。
白池登时傻在原地。“不是?!!这就不打了!我还没给我大姐头露上一手呢,你回来啊!”
“你回来啊!”他趴在窗口,五指大张,伸出窗外,绝望地呼叫着。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一片死寂中,白池突然感到一股凉意自背后蔓延到他的后脑勺。他脖子咯吱咯吱,一下一下地转了过去,就看见白沛源平静的脸,她唇齿微启,一字一顿:“你知道,你不仅把他放跑了,逃跑前,还把他的邪物也一并奉还了吗?”
白池哆哆嗦嗦,幼兔时期被大姐头无情镇压,排队等着打手板踢屁股的惨痛回忆不断苏醒——这是血脉的压制,实力的碾压啊!
“我错了大姐头!”他果断滑跪,没有丝毫犹豫,跪得干脆,跪得麻利。
白沛源继续平静微笑:“为什么呢?难道你是天鹅到家,美团跑腿吗?”
她弯下腰,危险的呼吸喷吐在跪倒在地的白池的后脑勺上:“你不是网红吗?怎么还想戗行呢?”
“啊!!!”一声尖锐的惨叫,惊醒了被打晕在地的周一洲。
他嘶哈嘶哈地揉着脖子,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刚才他在门口蹲得好好的,突然一个黑影飞来,他连人尾气都没看清,就被打晕了。
要不是这一声惊叫把他惊醒,估计他连员工价都不用,就能享受五星级酒店顶级包间……的门口擦脚地毯了。
嗯,贫穷的应届毕业男大想了想,别说,这擦脚地毯都比我十五块八拼单买的破床垫舒服。
不对!他突然反应过来,白小姐和白先生怎么样了!
他正准备一个箭步冲进屋内,就看见白小姐一脸祥和宁静,白先生一脸生无可恋地走了出来。
“你们没事吧?”他担忧地问,生怕二人发生什么不测。
“没似!”只见鼻青脸肿的白先生拉动嘴角,露出了缺了一半的大板牙。
‘听起来好像没死似的。’周一洲心下想着,更加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