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控像头暴躁的狮子怒吼了半天,然而这里并非他的山林,怒吼并不能让失灵的设备调试好,更无法阻止审核封了他的直播间。
他只好骂骂咧咧地冲着一群工作人员大喊了半天,最后却也只能无能狂怒着宣布原地解散。
一群主播骑着小电驴走了,浩轩依旧蜷缩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西服裤边,暴着青筋。
一道清亮的女声打破了他隐秘的呜咽——“碰见怪事儿了?幸福社区特殊事务服务驿站,需要帮忙吗?”
浩轩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来,看见一男一女一小孩,眉头一蹙,余光再瞥见了站在一旁的周一洲,冷哼一声。
“别以为搞点什么莫须有的名头出来就能唬住我,想代替我上位,你个毛头小子要学的还多了去了!”说完,朝着周一洲投去轻蔑的一睨,转身走了。
周一洲满脸无辜,张张嘴巴,用手指着自己,朝白沛源告状,“不是吧?!他不是以为我要趁机搞他吧?!”
“我一个连群舞都站在最角落的直播间人气倒一,就算是把他搞下去了也是倒二的糊咖,他不是被吓癫了吧,居然怀疑我别有用心!”
谢之阳小大人似的安慰他:“哥哥,你这样想,没准是你的颜值已经高到让他产生危机感了。”
周一洲整整V领上的水钻别针,轻咳两声,“低调低调,别太声张,咱们自己人知道我长得帅就行。”
“不过,我们就这么放他走了?”
白沛源说道:“不急,今晚的事情只是个开始,方才我就感受到了一股不小的怨气,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到时候他自会想起我们的。”
没过几天的一次直播开始前,周一洲看在将自己堵在化妆室里,满面惊惧的浩轩,心中不禁感叹,“我老大还真是料事如神啊!”
浩轩腰背弯曲,头却焦急地伸向周一洲,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看起来连站都站不稳,仿佛要给周一洲跪下似的。
周一洲拖住浩轩的手臂,感受到他腕骨突出,眉头一皱,“这人,怎么瘦成这样了?”
浩轩声音甚至有点哽咽:“你帮帮我吧,那天你们说的那个什么特殊事物服务驿站,你们一定是知道什么对吧!你们一定有点手段是吧!她来找我了,她变成鬼缠上我了,你都不知道……”
周一洲伸出一根手指,“打住!我不是专业的,我老大——那个女孩才是有真本事的,我看你这样子也没法直播了,不如直接和我去见我老大吧。”
浩轩不住地点头,随着周一洲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场控正坐着直播前的准备,今晚是团内PK选举之夜,捞钱的大场子,眼见着人气最高的主播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往外跑,就气不打一处来。
“陈浩轩!”一声暴喝惊得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望了过来。“你有完没完,不想干了是吧?今天什么日子你知不知道!”
陈浩轩却不像那晚一般被他的气势压制住,他暴瘦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了无穷力量般,朝着撕扯拉拽他的场控就是狠狠一拳,随后又是一脚飞踹。
或许是绝境中爆发的力量太过凶猛,肥头大耳的场控居然被他踹得砸到了一旁满满当当的货架上,杂物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砸得他痛呼出声。
场控是公司老板的小舅子,平时吆五喝六,好大派头,就算是浩轩这种直播间的顶梁柱在他面前也得尊称句哥。
开播之前,人到的很齐全,化妆师摄影师一众主播面前被下了面子,他气急败坏,在旁人的搀扶之下勉强起身,冲着浩轩怒吼:“你走,除非跪着求老子,否则永远别回来,我让你在这行永远待不下去!”
浩轩仿若未闻。
两人出门便打车直奔白沛源给的地址。虽然白沛源已经决定接纳周一洲成为社区特事处的第三名正式成员,但这两天他依旧照常上班,以便观察浩轩的动向。因此,这也是他第一次来到社区特事处的办公地。
来的路上,浩轩心中十分忐忑不安,但周一洲内心却万分期待,虽说毕业没多久已经换了第三份工作,但这绝对是最有前景的一份——毕竟这可是普通人接触不到的领域,而且还有官方背书——四舍五入他也半上岸了啊!
一路上,他在心中不断描绘着基地的轮廓,是全智能化科技度拉满,还是神秘低调生人勿进?
他的心中有着无数令人心潮澎湃的设想,但无论哪一种,都不包括他亲眼见到的这个……
——小区角落中不起眼的小屋。虽然墙壁是刚粉刷过的,但是墙角边缘隐隐可见裂纹,平房的屋顶上还倔强地站着几株蒿草,风一吹,扑簌簌摇晃。
小屋的门紧闭着,要说他本来还畅想着一推开门能看见什么幽深密道之类的反转,那这也在白沛源拎着个塑料扫把走出来的时候全部幻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