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久没有再一次拍摄过,尽管只是一次综艺,不用上大屏幕,也不用计算什么商业价值,可她还是打从心底地害怕,四年前的那一件事情实在是让她恐慌。
四年前,彻底决定不去找裴泽屿那天,也是她第一部影片获奖的那天,她荣获最佳导演奖,所有人都在感慨,恭维她。
可是她却不安,她按下心头的喜悦,一直在给裴泽屿打电话,发消息,直到她被绑架前的一秒都有在想把这个喜悦分享出去。
那是她最害怕、最恐怖、人生中最黑暗的三天,是的,没错,她被绑架了整整三天,被关在暗无天日的仓库里,不知道时间,因此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长。
她那双用来拍摄、写脚本的手,被人踩骨折,到现在她手上还有一道疤,被获救至今她都不知道绑架她的人是谁。
好似只是简单的折磨她,让她痛不欲生,她被放出去的时候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不要觊觎你得不到的东西,不是很喜欢摄影吗?我看你现在还怎么拍。”
那个声音顾梨到现在还不能忘记,高高在上的、没有一丝人情味的,她说,“顾梨你不配。”
等再一次醒来,她躺在病床上,双手包扎好,有专业的医生护士给她详细地治疗,不过也不用治疗什么,除了那双手,其他的她什么都没受伤。
顾梨不懂,也不明白,她没有得罪过谁,究竟是谁要害她,但这个也说不上是谁害得,用网上说的,这只是警告一下,警告她。
她很懦弱,被警告一次,她就放弃了,放弃和导演相关的一切,放弃摄影,也放弃裴泽屿。她不想自己的事情都没解决完,还要拉上裴泽屿,万一他也被记恨上呢?因为她的缘故。
于是圈子里少了一名天才导演,多了一个各个剧组来回跑的工作人员。
至于为什么会再一次选择拍摄,录综艺,是她不甘心,她不想一辈子都被那一件事情恐吓到,一直陷入阴影里。
更何况她这一次想要引蛇出洞,看看究竟是谁在害她,究竟为什么绑架她。
她走过去,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都峡村后面是靠近海岸的,顾梨看着海,触碰着海水,任凭海水落到那一条疤上。
《树上树夏》采用的是边播边拍,一下子拍完三四期的内容,然后加班加点地剪辑,快速地上映,看看反响,然后到后面让艺人安排档期,再接着拍。
今天的素材已经录完,明天开始就要开始剪辑,尽量在拍完第三期的时候,第一期上映,她倒要看看,这个综艺能不能再次让那个人注意到。
这一次她不会像上次那样,任凭他们欺压。
还在想着,远处有人走过来,顾梨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裴泽屿走到她身边,坐下,“为什么一个人来看海?”
顾梨答非所问:“你不觉得海其实也很危险吗?看起来平静无波,实际上稍不注意就能要你性命。”
“是吗?”裴泽屿勾起嘴角,眉毛下方那颗痣非常的诱惑,他看着顾梨,“可是只要足够熟悉海,游泳技术非常厉害,海根本一点都不危险,它反而是一种消遣的东西。”
“夏天去游泳、冲浪、划船、什么方式都有,看你自己怎么去选择。”
顾梨淡淡的,抓起一把沙子扔到海里,“要是我有深海恐惧症呢?你又该怎么对待我,又该怎么让我去玩这些所谓的项目。”
裴泽屿认真起来,“可是,顾梨,没有人要逼着你选择一项你讨厌的,害怕的。”
“你要知道,你永远是你,你有做出选择的权利,也有放弃的选择,害怕不是懦弱,也不需要矫枉过正,直面自己,按自己的心走就好。”
顾梨笑了,眼泪顺着流下来,海报一阵阵风吹过来,她的声音模糊不清,“可是,如果我想要报仇呢?我想要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没有一个好下场,还要给她道歉。”
裴泽屿此刻有点不懂,但也是紧张的,“谁伤害过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打回去。”
顾梨没有先说话,低头整理情绪,冲裴泽屿开了个玩笑,“你啊,是你在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