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琅独自立在擂台正中,衣袂只沾了些许尘土,发丝有些乱,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周身沸腾的血液仍未消减分毫,静静盯着面前畏畏缩缩的一群人。
高台之上,孟释然眼底的光亮更甚,笑意连连:“琅琅好生迷人,孟某好生喜欢啊。”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宋辞修不装了,摊牌了,他真的很不爽了,直接开始了言语攻击。
“宋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琅琅这么可爱,又厉害,想要不喜欢都难呀,请原谅孟某的情不自禁。”孟释然支着下巴,目光牢牢锁在擂台上的少女,语气说不清是有意刺激宋辞修,还是单纯吐露心底真切念头,轻佻又直白。
宋辞修淡淡侧眸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提点:“你的那些红颜知己呢?”
孟释然低笑一声,毫不在意地耸肩,一语戳破对方:“瞧宋兄说的,咱俩不是一个样?”
他执掌百晓堂,宋辞修身边往来的女子,他早打探得一清二楚。
“宋某与孟堂主不一样。”
宋辞修指尖摩挲腰间玉佩,眉眼间带着几分孤芳自赏的意思,自认品行、作风高出对方一截:“宋某是邂逅一个便了结一段,孟堂主却是招惹一个,身边还围着无数个,真要是把你那一众莺莺燕燕聚在一处,场面想来十分热闹。”
“说到底,本质无差,咱俩都是旁人嘴里的薄情郎和负心汉一个。”
孟释然半点不遮掩,坦然认下,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只是孟某惯是怜香惜玉罢了,而宋兄惯会装那副温润如玉但又绝情的模样罢了。”
宋辞修闻言,薄唇微抿,没有再接话,视线重新落回擂台中央那道纤细身影,心底很不爽。
宋孟两位薄情郎负心汉你一言我一语间,擂台擂台上只剩三三两两个狼狈人影。
他们浑身是伤,兵刃尽折,被琅琅彻底打破了胆,其中一人捂着剧痛的肚子,失声嘶吼:“你不是人,你根本不是人!”
今日这一场车轮围攻,多种战术,耗尽心力,轮番出手或是群而攻之,却连对方一片衣角都未伤到,他们真切意识到,眼前的少女,轻功卓绝,武艺高超,剑术熟稔丝滑,耐力惊人,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耳力眼力也是非凡,所有人穷尽一生都难以望其项背,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抗衡的存在。
琅琅握着短剑,静静立在原地,语气平平淡淡,还带着几分礼貌问道:“你们还打吗?”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几人紧绷又恐惧的心弦,一人连连摆手,满脸后怕地抱怨:
“不打了,再也不打了!再耗下去,命都要交代在这台上,真是活见鬼,从没见过这般能打的姑娘。若非为了那重金报酬,老子早就抽身走人了,何苦遭这份罪!”
话音落下,剩下几人再无半分缠斗的心思,各自纵身跃下擂台,仓皇退下休整。偌大比武台,只余下琅琅一道纤细身影,孤零零立在场地正中,格外醒目。
下一瞬,震耳欲聋的呼声席卷全场,台下所有人尽数热血沸腾。此番对决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三十人合围一人,步步惊心动魄,堪称历届武林大会最精彩的一场比试。无数江湖人高声呐喊,呼声此起彼伏:
“逍遥谷琅琅天下第一!逍遥谷琅琅天下第一!”“天下第一!”
不明内情的众人还在交口称赞,名剑山庄临时更改赛制实属是一番巧思,极大增添了比武观赏性,让众人饱览一场酣畅淋漓的视觉盛宴。
高台一侧,名剑山庄庄主苏槐僵坐原位,脸上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他死死盯着台上从容淡然的少女,心头翻涌着无尽悔意。当年他明明有无数机会斩草除根,偏偏一时心软放过,如今反倒让她当众拆了自己的局,这般局面,他当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身侧孟释然望着欢呼的人群,又侧头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宋辞修,唇角笑意更深:“琅琅好生威风呀,一战成名,可喜可贺。”
宋辞修目光牢牢落在那道万众瞩目、立于擂台中央的身影上,眼底翻涌着层层叠叠、复杂难辨的情绪。
台下震天的喝彩不绝于耳,所有人都在追捧她的强大,可他心底却生起一股偏执的占有欲,恨不得寻一方天地将她包裹藏匿,隔绝世间所有人的视线,独独留给他一人。
他半点不愿看见如今这般局面。从前的琅琅,呆愣愣的,心思纯粹又简单,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凡事全然信赖,事事都愿意听他安排,温顺又省心。
可今日一战,她锋芒毕露,独当一面,好像不再需要他了。这般耀眼夺目,引得江湖众人侧目,连孟释然都对她心生爱慕,这般变数,让他心底莫名堵闷,半点都不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