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任兄八年前确实来过我名剑山庄。他携来两块千年难遇的玄铁,想要借我山庄锻造炉火与铸造器具,打造一柄匹配他身份的佩剑,条件便是将其中一块送予名剑山庄,玄铁可遇不可求,老夫当时便一口答应了。
玄铁熔炼何其艰难,他这一住便是整整两年。我名剑山庄好酒好菜,事事周全待他,不曾有半分怠慢。可待到名剑铸成那日,他竟一声不响,连一句道别都没有便离去,半字也未曾留下。任兄乃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物,行事如此,老夫回想起来,心中也着实有些心寒。”
“所以苏庄主的意思是,琅琅手里这把剑,是任前辈送予你山庄的那块玄铁所铸,而非任前辈亲手锻成的那一把,对吗?”宋辞修微微倾身,面上摆出一副虚心求解的模样。
苏槐挺胸颔首,满脸自得:“正是。论铸剑技艺,说句托大的话,我名剑山庄若认第二,江湖之中便没有哪个世家敢认第一。”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任兄当年耗费两年功夫铸成剑。而我名剑山庄整整用了五年时间,山庄一众匠人日夜殚精竭虑,精益求精,将那块旷世玄铁淬炼到极致。琅琅手中这柄由我庄匠人倾力打造的神剑,无论锋锐程度,还是剑身上的气势,比起任兄当初铸成型的那一把,要更胜一筹。”
琅琅攥紧腰间剑柄,指腹摩挲剑鞘纹路。这绝对是师父一锤一锤亲手敲刻上去的,她当时看得很认真,错不了。听着苏槐颠倒黑白的说辞,琅琅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宋辞修端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茶杯杯沿,温润的目光落在苏槐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照苏庄主所言,剑铸成后,任前辈人,便自山庄离开,便彻底杳无音讯?”
苏槐微微颔首,面露惋惜:“正是。自此之后,江湖之上,便再无任兄的踪迹。老夫也时常惋惜,一代剑客,就此下落不明。”
琅琅抬眼,清亮的眸子直直盯住苏槐,不绕弯子,直白开口:“你们伤了他。”
一句话落下,客厅里的气氛骤然一沉,苏槐抚须的手猛地一顿,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转瞬又强行压了下去。
“琅琅何出此言啊?我名剑山庄为啥要伤他?”苏槐故作镇定。
“你撒谎,师父只寻得一块玄铁,他与你们谈的条件是将身上的剑术武术尽数传授给名剑山庄的下一任继承人。”琅琅戳破了苏槐的谎言,师父向她抱怨过,苏今的天赋不如她,蠢蛋一个,但是他有言在先,朽木再难雕,也要完成承诺。
“苏庄主,此事要验证也十分简单。请贵公子出来演示一番他所学的剑术武艺,便可辨真假。但凡得名师亲传,无论悟性高低,招式之间总会留下授业之人的影子,骗不了人。”宋辞修一脸建议道。
一语落地,满室寂静。
苏槐脸色难看得紧,抚着胡须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底掠过一丝恼羞成怒,干笑两声试图打圆场:“实在是不方便得紧,犬子昨日身体抱恙,不便使剑,还望海涵。”
宋辞修步步紧逼:“苏公子只是抱恙,抬手拆几招应当无碍吧?今日在场的又无外人,正好让宋某欣赏一下贵公子的英姿。”
“山庄的确没有师父,师父被你们弄去哪里了?我很生气,苏伯伯再胡乱瞎扯,我就揍人了。”琅琅是个没耐心的姑娘。
“好狂妄的口气,你以为我名剑山庄会怕你不成。”旁边坐着的山庄之人,不知是谁,年纪一大把,怒气冲冲地对琅琅叫嚣。
“三叔,稍安勿躁。”苏槐示意叫嚣的老头坐下。
“琅琅,为父的确不知道你师父身在何处,你再恼我怨我,也不能胡乱冤枉。”苏槐还在否认。
“苏庄主,你一直在掩饰,一直在推辞,如此忽悠于宋某,你觉得宋某很好欺负吗?”宋辞修的耐心也即将告罄。
“逍遥谷虽然厉害,但我名剑山庄也不是好欺负的,你二人来我名剑山庄,我等以礼相待,你们确咄咄逼人,信口雌黄,尽说些子虚乌有之言,这是你逍遥谷的教养?”又一老头站出来指责道。不过他一说完,整个人就口吐白沫,瞬间瘫倒在地。
“这才是宋某的教养。”宋辞修送了老头一点毒药,让他感受感受他的教养。
“宋公子还请手下留情,四叔他是无心之言,老夫这里给宋公子赔个不是,万万不要与他老家人计较。”苏槐有些慌乱了,宋辞修无声无息地就药倒一人,手段高明又狠辣,他快招架不住了。
“只是让他见识见识宋某的教养而已,宋某耐心有限,还请苏庄主如实告知事情的经过,否则,就不要怪宋某再无一丁点教养了。”宋辞修还有一点耐心提醒。
“宋公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与你无益,老夫只能说,在六年前,你母亲来过我名剑山庄,宋公子还可以再打听打听,任凌霄的样貌如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