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涟漪也反应过来,她道:“母亲,孩儿入宫定会照顾好姐姐的孩子。”
长姐未出阁时是待她极好的,她这话不算是虚言。
叶夫人擦擦眼泪,说道:“好,好孩子,娘不打扰你休息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物件,说道:“这十八子是你长姐留给你的,你戴着,求个平安。”
叶涟漪接过,看着这十八子手串,已经忘却的委屈又翻涌而上。去岁长姐从宫中递出来不少东西,这手串是单独送她的,小妹喜欢只说去戴两天,她迟迟不还,叶涟漪也不敢上门去讨。
可没几日,宫里就传出来长姐病故的消息,她难过极了,想把东西讨回来留个念想,小妹不肯,闹到了爹娘跟前。于是,是她逢此丧事还不懂事,是她闹得家宅不宁,挨了家法。
现在还给她做什么呢,告诉她,她的委屈母亲都明白,只是从前不想在意?
虽这样想,她还是把这东西戴在腕上,她翻着自己并不算满的妆匣想着还回去点什么,父亲母亲难得为自己谋划一次。
挑来挑去,最后定了一支青瓷簪子,这东西不算名贵,可实在是漂亮雅致,小妹一定会喜欢。
想到这,她带着东西,小心翼翼朝正院去,路上仆从都躲着她,也没人朝她见礼。
她住的不近,到正院时,累的有些腿软。她攥着青瓷簪子正准备扣门,里头隐隐约约传出来说话声,父亲似乎也在。她不想触霉头,站在廊下踟蹰要不要进去。
里头说话声不大不小,叶涟漪刚好能听见。
“她答应了。”这是母亲的声音。
“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然嫁给一个太监丢人现眼吗?”这,应该是父亲的声音。
“她都要进宫了,少说两句,那雨镜池不好相予,天家难道就是好去处?”
“若陛下如今不在民间四处甄选女子,她连宫里都进不去,她还想要什么好去处,不给叶家丢人就烧香拜佛了。”
叶涟漪听到这,整个人有些疆住,所谓谋划原来不过如此,她到底是府上多余的人。
失望吗?也有吧,她以为自己习惯了,可是为什么还是会有点难过。
“二小姐?”
忽然有个女使唤了她一声,她吓了一跳,青瓷簪子一下子脱手,碎了一地。她慌忙将碎片拾起来藏在手里,没理那女使,匆匆跑了出去。
叶贤出来时,只看见叶涟漪一个背影,他道:“冒冒失失,不成体统。”
叶夫人跟出来劝他:“依依是最像她姐姐的,说不定也能受宠,咱们家也算多个指望。”
叶贤未置可否,皇帝那身子如今还能宠幸的几个,只是眼下出了这档子事,叶涟漪只能入宫。
*
叶涟漪一路跑回自己院子,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咳了半天,看后头没人追,庆幸自己躲过一劫,攥着瓷片的手已经划了几道细细的口子,手心里都是血。
她抱膝蹲下,终究忍不住落下泪来。
天灰蒙蒙的。
哭着哭着,她开始有点盼着入宫,等她做了娘娘,总不会再有人欺到她头上。只是想起去年庙里那个公子,心里还是有些酸。
当时她讨十八子不成受了家法,趁着灯会一个人跑了出去,想着离叶家远些,去哪都成。可是她根本活不下去,躲在庙里饿了好些天。她不想死,用身上最后的碎银换了几炷香,对漫天神佛求一条生路。
有些痴傻,可佛祖真的显灵了,他身前出现一位公子,公子言,若她肯嫁就带她回家,只是她还太小,总要等过了笄礼。
回府后,叶涟漪总想着那个人影,他身上的药香很好闻,至于模样,她其实有些记不清了,若能再见,她一定能一眼认出来。
那人,只是哄她的吧。。。。。。
不重要了,总要谢他的。她有了念想才捡回一条命。
哭也哭了,叶涟漪回到房间胡乱包扎了手上的伤口,她把桌上的首饰都收了起来,压在箱子最底下,再看铜镜中自己,纤弱无力,病气缠身,她应该是不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