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涟漪总算送了口气,她转身逃到屏风后,踉跄几步,外头宫人已尽数退下了,只剩下雨镜池一人。
她喘着粗气连连干呕,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忍不住了,让她去服侍这样的人比家法还要折磨。
雨镜池看在眼里,心底十分满意,这下她应当对那狗皇帝死心了。
可是看着她上气不接下气一副要晕过去的模样,心里又泛起不该有的怜惜,当年她也是这幅模样,楚楚可怜走投无路,让人想捡回去好生教养。
小东西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就是眼界短了些。
他也不急,点了安神香等着人平复下来,从一旁取来一套衣衫还有一壶酒。叶涟漪看了看那身寝衣,哭的更凶了,那衣料是极薄的鲛绡,近乎半透,处处透着轻挑,全然不合嫔妃体面。
“换上吧。”
她不肯换,别过脸道:“脏。”
脏的不是衣服,衣服是新制的,又熏过香。
雨镜池把东西放下,替他抹了抹脸上的泪,叶涟漪左右已经丢人现眼,干脆把脸埋上去,剩下的泪花全沾到雨镜池衣袖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的药香让她安心许多。
雨镜池腹诽,这小东西真是搞不清状况,不知道谁能救她。
他收起衣袖,俯身在她耳畔低语,声如鬼魅:“娘娘若是想图个干净,就把这壶酒奉上去。”
叶涟漪接过酒,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雨镜池居然肯帮她,他不是恨她吗,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她不敢问,也来不及问了,里面的人又在叫她。
“艳艳。。。。。。”
叶涟漪急忙收拾好情绪,下定决心,端起酒壶。
赌一次吧。
她走的很慢,好像慢些走就不用面对一切,她压下心底羞怯勉强换上一副温顺讨好的模样。行至帝王身侧,垂着眉眼,将杯中酒端了上去,她道:“陛下,这酒方才温过,请陛下小酌,暖暖身子。”
“艳艳,你不怪朕了?”他接过酒壶,一饮而尽,缠绵的眼神叫人恶心。
“陛下。。。。。。”叶涟漪喃喃,观察眼前人的反应。
酒液入喉,帝王的眼神浑浊许多,一副油尽灯枯的败相,身上隐隐散发着腐朽气。这味道与殿中香气混杂,叫人胸口发闷。
他撑着池沿缓缓起身,动作僵硬,目光落在叶涟漪身上自上而下打量起来。时间一点点过去,叶涟漪迎上窥探,无处躲避。
忽然,这厮似是发现了什么,将眼前杯盏打翻在地,枯瘦的手猛地探出来,狠狠掐住叶涟漪的脖颈,叶涟漪猝不及防,窒息感瞬间袭来。
“你不是她,她不敢这样看我。”
叶涟漪怕极了,她不知道酒中加了什么东西,只能哽咽着求饶。
池边的几人见此情景,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慌乱的往外跑。
陛下发病了。
纷乱的脚步声渐渐消散,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泉水滴落,发出叮咚声响。帝王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叶涟漪挣扎着,可怎么都无法挣脱,肺腑里的气体一点点被抽空。她心底只剩下一个执念,她不能死。她拼命汲取稀薄的空气,可越用力,越觉得窒息。
往事种种在脑海浮现,眼前越来越黑。
她这条命也太短了,太轻了,来此一遭好像什么都没开始便要结束了。。。。。。
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