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叶涟漪愣了愣,这人真是,连这点异样也能察觉吗。。。。。。
“今日多谢掌印。”
要谢他的吧,至少她得偿所愿了。
她下了轿辇,回头看了看,总觉得里面的人透过帘子也在看她,她不敢再久留,转头入了宫门。
才跨过门槛,一道小小的身影便朝这边奔来,脚步急促。
“姨母!”
穆锦圆圆的脸蛋涨得微红,跑到她跟前脆生生唤了一声,身后的钰清紧跟着追赶,连声劝着小殿下慢些跑,当心磕碰。
“锦儿?”
叶涟漪稍稍俯身,望着孩童白净圆润的一张小脸,心底先软了大半。
穆锦一点都不认生,张开胳膊就扑过来抱住她,嗓音软糯:“你就是姨母对不对?掌印说我以后可以跟着姨母住,锦儿终于又有亲人了。”
叶涟漪心口一暖,眉眼不自觉弯起,锦儿有亲人了,她何尝不是。
外头日头炽烈,晒得人头晕,她伸手想将孩子揽回殿内歇息,可稍一用力,脑袋便阵阵发沉,高热未退的倦怠涌上来,她这才记起自身尚在病中,连忙道:“快离姨母远些,莫把病气过给你。”
“姨母病了?锦儿身体很好,不怕这些。”
穆锦仰着小脸不肯挪开。
叶涟漪依旧放心不下,正要催钰清领人退下,太医院的人已然提着药箱赶来。
来的太医年岁看着不大,生得端正斯文,只是一开口就透着股老学究般的古板:“微臣太医院院使孟鹤春,参见娘娘。”
年纪轻轻便能身居院使之位,想来医术定然不俗。叶涟漪不敢怠慢,侧身引他入殿,穆锦紧紧跟着,乖乖等着太医把脉。
孟鹤春取洁净绢布覆在她腕间,指尖搭上片刻便收回手,缓声道:“娘娘只是外感风寒,本无大碍,只是身子孱弱,还需好生调理,微臣稍后便拟定方子,请娘娘日日煎服。”
她迟疑片刻,小声试探:“有不苦的药吗。。。。。。”
“娘娘说笑了,汤药哪有不苦的。”
叶涟漪垂眸,神色怏怏,透着几分认命:“宫里的药也苦啊。”
这问题问的有些天真,孟鹤春未再回答,依着雨镜池嘱咐留了几罐伤药,便告退了。
见人都离开,穆锦从椅子上跳下来,说道:“姨母,良药苦口,再苦都要吃的。”
“好。”
叶涟漪连连点头,瞧他小大人似的,被逗的掩面直笑,不过她心里是踏实的,这次没有人像瘟神一样避着她。
等国丧过去,她就带着锦儿在宫中过自己的日子,到时候在给他在院子里扎个秋千,等他年纪再大了,就一起到封地去,彻底离开京都,过往种种便都不重要了。
这样想着,她忽然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只是她看不见,紫宸宫木匣中,传位诏书上写下的名字是六皇子穆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