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镜池眉头微蹙,心底添了几分烦躁。
叶涟漪察觉他神情中那点异样,不等他说什么,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用茶水压了压,坐了回去,准备和饭食继续对抗消磨。
雨镜池没再给她布菜,看着她一点点勉强自己,像是在受刑,苍白的脸颊尚残留着方才呕吐过后的薄红,长长的眼睫不住颤栗,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惶惑。
如果裕妃没中毒,他可能会考虑把叶涟漪换了,然后把人扔到诏狱,让人一日三餐给她灌下去,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受刑。
诏狱能驯出一个金欢,大可以依着法子教教她。
殿内凝滞的气氛还未散去,殿外传来内侍的脚步声,福安在门口请示过后,走入殿内,他看见叶涟漪,规规矩矩见了礼,叶涟漪勉强点了点头。
她趁这个间隙没再吃东西,抿了几口茶水让自己放松,又开始拿着筷子装模作样。
福安向雨镜池拜道:“掌印,荣亲王府上下人没看住大殿下,大殿下今早掉到湖里,没救回来……”
啪嗒一声,殿内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脆响
叶涟漪手中银箸跌落下去。
没人看她,她稍稍松了口气,想取回银箸,指尖使不上力。
雨镜池漫不经心问道:“太后知道了?”
“奴婢岂敢隐瞒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知道了悲痛欲绝,呕了好几口血,已经昏死过去,孟太医已经去看了,说是…回天乏术……”
叶涟漪蜷起指尖,生怕再弄出什么声响,她咬着自己的手,强忍着恶心。
太后,还有大皇子,就这样都要没了?
这怎么可能是巧合啊,她不喜欢太后,太后无端罚她跪了那么久。
可是唇亡齿寒……
“准备后事吧。”话音落,空气静了片刻,雨镜池复又开口问话,“昨夜的人,查到了吗。”
福安跪下去,说道:“奴婢无能,那刺客身份实在清白,平日甚少与人往来,如今死无对证,恐怕查出来路还要些是时日,不过奴婢已经添了人手护着六殿下,定保殿下万无一失。”
他把头压的很低,“奴婢办事不利…请掌印责罚……”
雨镜池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下去吧,让六殿下过来歇会。”
叶涟漪听的呆住了,他一早衣料上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是保护锦儿留下的吗……
他护住了锦儿,可锦儿若不是储君,大概也不会遇刺。
做着邪祟的事,还要揽神仙的活。
福安退下后,雨镜池目光落回她的身上。
叶涟漪低下头,下意识去抓握银箸,没用上力,东西险些落在地上。
磨蹭这一会,碗里新添的东西还没动几口,她看着雨镜池步步逼近,慌忙再去拾银箸。
银箸已经落入雨镜池手中,他看着叶涟漪手,目光短暂在咬痕上停留。
叶涟漪收回手,哀求道:“掌印…可不可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