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
“嗯……”
“你若是早些答应,没准会被咱家捧成掌上明珠,你现在来,总得多付出些代价。”
他将人扶住,任她软软埋在自己怀里。
“人可以给你送回来,带走她只是怕你拖着伤不肯好。”
“让你在承禧宫不许出去走动,是怕你再像那天一样跑到人前不管不顾乱说话。”
“差点让六殿下见那样的场面,是咱家欠考虑,可他这两天不好好留在这陪着娘娘吗,怎么娘娘还是不安心呢?”
“掌印……”叶涟漪没想到他会这样和她解释。
她几乎就要信了。
“还叫掌印?”
“干爹。”
“好孩子,咱家不会让你这一声白叫。”雨镜池松开环着她的手,唇角漾开一抹鬼魅般的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令道:“转过去。”
叶涟漪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转身。
“娘娘不是要讨罚吗。”雨镜池附在她耳后,“跪一刻钟,自己算着时间,时辰若是足了,从前的事就都一笔勾销,”
“好吗?”
他语气很温和,似是在和她商量,叶涟漪面朝着素璧,胡乱点头。
只是一刻钟,她受得住。
新换的被褥很软,不凉也不疼,可那种无处着力的感觉,还是让人有些心慌,她的脸很烫,绯红停留在耳后,起初她还数着脉搏计时,只是心跳的太快,数着数着自己就乱了。
背后传来窸窣的声响,她不知道雨镜池在做什么,没敢回头。
时间过的很慢,她估摸着过了一刻钟,还是没敢起身,从前都事一笔勾销,诱惑实在太大了……
夜雨淅沥,将拍下的花瓣贴到了窗纸上,雨镜池斜倚在贵妃榻上,漫不经心摆弄着手里的白玉挂件,余光看见她身子不受控地轻晃,还倔强地挺在那,眉头微蹙。
“抖什么呢。”他道,“时辰到了就起来,好像咱家苛待娘娘似的。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悬着的那口气终于落到实处,她慢慢松了腰背,转过身时,浅浅吸气,眼底依旧蒙着一层水气。
雨镜池起身,到她近前,看着她呼吸凌乱,眼巴巴看着他,身子还在打颤。
“娘娘不必跪咱家”他道,“天底下的人,都会跪在娘娘面前。”
叶涟漪看着他神色缓和,才慢慢确认,应该是真的不怪她了,连日压在心底的惶惧终于消散,她没管他说什么,身子微微一倾,径直扑进他怀中,眼泪源源不断落下,将这些天的不安与委屈尽数宣泄出来。
雨镜池静静任由她抱着,没有推拒,也没有出声打断。
良久,他才伸手轻轻扶着她,让她安稳靠在软枕上,抬手细细替她擦拭脸颊的泪水,可她眼中秋水止不住地往外溢,擦去又漫上,她乖乖靠着,不躲不闪,湿漉漉的眸子半睁半阖,朦胧地凝望着他。
她真的太累太累了。
哭得久了,浓重的倦意席卷而来,她眼皮愈发沉重,就这般牵着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雨镜池看着她熟睡的侧脸。
他早该想到,她就是小孩子心性,以为做错什么事,被过罚就解决了,让她安心休养,反倒让她没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