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上了桌,凌轩给文岁夹了一筷子杨太守炖的土豆,同时说道:
“杨大人这土豆炖的软烂,口感颇佳,你试试。”
文岁扒了一口,果然软糯香酥,一口下去料汁在口中泛滥开来,如果此处有白米饭,她就这这道菜一定能吃下去三大碗。
可惜,白米饭在北梁是珍贵之物,不是人人都能作为日常享用。此处只有杂粮饭,但与故乡的杂粮饭不同,口感较差,却也已是很难得的。
而杨针也暗中舒了口气。
她非有意隐瞒自己是太守之女,但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已将山夕、何北视作友人,她平日里独来独往惯了,这还是头一次有真正愿相交之人。
李大牛那次她就有隐隐的担心,且那次之后山夕待她虽一如往常,但何北却鲜少再出现在医馆,杨针还以为是他得知自己身份,刻意躲着。
如今看来,倒是没有的,应是她误会了。
这一餐宾主尽欢,且除却毫不知情的杨针以外,另外两方心中都有了底,有了一定的默契。
后杨太守去给凌轩指的那几个人递了信,说晋王要召见他们。
几位豪绅喜出望外。
刘员外连日来因抓不到夜市上打他之人的怒气也消减了不少,刘府上下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若能结交晋王殿下,我刘家日后必定飞黄腾达。”刘员外搓着手,对自己的夫人说,“我的机遇终于来了。”
浣江这地儿,八百年见不到一位皇室宗亲,巴结都没处去,如能得到一位亲王的荫蔽,他在浣江必定无人敢惹,那杨太守也将再也压制不住他。
届时,再将那敢于当众让他丢脸的小子和丫头找出来……
嘿嘿,到时候将他们收为奴籍,让他们为我当牛做马,跪着喊我老爷。刘员外暗自想着。
拜见晋王那日,刘员外穿上了自己最好的一身衣服,胡须也刻意修剪过,把自己捯饬的光鲜亮丽,非常体面。
被王府门房迎进去后,被告知王爷还在与人商议要事,让他去偏厅稍候。
踏入偏厅的时候,刘员外看到李家和王家的两位家主也已经到了,跟这两位都是熟人,于是也不客套,借着等待的功夫就寒暄起来。
“哟,这不是刘员外嘛。”李老爷捻着胡须,笑呵呵道,“怎么,伤养好了?”
“哪里的话。”刘员外暗自咬牙,却也没有办法。面前两个人家世不输于他,李家更是爵位在身,不能得罪。
你来我往招呼一顿,三人坐下聊了起来。
“打你的到底是什么人,有眉目了吗?”王员外问道。
“谁知道是哪里跳出来的小崽子。”说着,刘员外的气又上来了,“跟滑不溜手的泥鳅一样,就是抓不到尾巴。”
他派人在浣江找了约莫大半月,一开始他的人还能撵着那俩人到处跑,后来就摸不到了,偶尔搜寻到踪迹很快又会被甩掉。
真是懊丧,刘员外非常气不过,尤其是觉得在李老爷两人面前丢了面子,让他们看了自己笑话,于是火气上头,冷哼一声,说道:
“说到底,不过是两个贱民罢了,没有教养也不足怪,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东西。”
手里举着托盘,准备送上清茶的明珠在门口顿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