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载舟知道今日叶元尘肯定被郭睢提及宦官的身份了,所以才如此失态。
他给叶元尘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元尘兄,我兄弟二人之前献媚于公主身边,身份低微。逃难多年,适逢元尘赏识,才能在晋阳有一栖身之所,自然是不胜感激。”
叶元尘喝了茶水,脑子冷静下来,便开口谈论今日之事。“郭睢不准备发兵了,还想将事情归罪到我身上。”
陆望舒听完,气愤地坐在胡床上。“这个老狐狸!”
“郭睢一向逢迎上意,这次这么反常,想来确实和回纥有合作。”顾载舟将倒好的茶水推到陆望舒面前,继续说。“如今河南河北刚刚经历蝗灾,又逢暴雨。税赋连年升高,百姓的生活困顿不堪,朝廷不应该打这一战。应该先做安抚,再做打算。”
叶元尘咽下嘴里的苦意。“我何尝不知?只是朔州作为门户被异族把控,回纥得到朔州太过容易,定然会滋长野心。他们再看大周水深火热的形式,难免不会想着长驱而入!”
陆望舒品了口茶水,觉得自己喝不惯又放下。“狗皇帝是不是要过寿宴了?估计想找回面子,大胜一场助兴。”
“打也行,但是不能如敕令里面那样投入大量的粮草和兵力。也不过回纥一部,元尘调动一万余人夺回朔州便可。回头上表的折子写得锦绣一点,皇帝说不定还会封赏元尘兄呢!”顾载舟行云流水地沏茶。
叶元尘有所顾虑。“郭睢会不会阻拦?”
“那就要看看郭留守和回纥的约定是什么了。”
第二日,叶元尘整兵,无人阻拦。
第五日,叶元尘率兵攻城,无人阻拦。
第十日,叶元尘击退回纥,收复朔州,无人阻拦。
*
站在朔州公衙前,叶元尘觉得顺利的不可思议。
“恭喜元尘兄了。”顾载舟手握羽扇,拱手道贺。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叶元尘转身回到堂内。
“猜到了些。”顾载舟缓步跟在叶元尘后面。“郭睢周旋在并州各个世族之间,能在晋阳盘踞多年。无非手中能为各方提供的利益足够大。一个在朔州能牵扯到异族的利益,无非是马匹、盐铁、皮毛等。咱们的贵人要马匹皮毛,草原异族要私盐和铁骑。郭留守不得保驾护航,从中运作?”
“我找了整个州衙,没找到账本。”叶元尘坐定。
“找不到了!这回是突厥内部分赃不均,回纥向郭睢要账来了。郭睢应该是承诺他不出兵,但没说不让你出兵。”
叶元尘心绪复杂,他与郭睢终究不会是一路人。
“叶节度使,几日攻城间,朔州城有一群平民相助,要不要寻她们过来?”
叶元尘点头。“朔州城百废待理,正是用人之际。更何况,朔州城既然是叶某收复的,那就不敢烦郭公挂念。我已经上表皇帝,希望能为载之求得一官半职。”
顾载舟低头道谢,眼睛里却尽是嘲讽。现在大周的官员竟然无需选拔,根据皇帝心情随意任免的吗?
*
如赵家村村中老人说的一样,瘟疫来了。
最先是传递信息的斥候身上发现的。赵青影暂代游奕营正使后,格外注意信息的互通,也抓紧了对疫病的防控。
外出传递信息的斥候回来之后,均要进行消毒,和隔离五日的观察。
不幸的是,这两天回来的几个斥候都出现不同程度的高热。
索性他们回来将信息递出后,接触的人很少,出现发热之后很快被判定为疑似疫病,也加大的防控。
赵家村和承天军都比较封闭,且两地已经通过吴春娘透露出来的小路互通有无之后加强了防护。所以无需担心疫病的影响。
只是苇泽县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幸存的灾民在冲击城门。城内的官府和富户均禁闭大门,派兵丁守着,对城内百姓的死亡视若罔闻。
赵青影拿着王登谋反的消息,和能治疗这次疫病的有效药方,找到韩玉成和顾如芸。
“你确定要去苇泽县?”顾如芸对视问道。
“是!”
“君子不立危墙的道理,你是知道的。”韩玉成犹豫着开口。“即便要控制苇泽也可以等疫病消退,岂不是更方便?”
赵青影看看最近大涨的积分,确定自己可以控制住苇泽的疫情,并且保护一同前去的人全身而退。
“好,我与你同去。”顾如芸见她态度坚决,也知道这些天赵青影的成果,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