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凄苦的挽歌中,作为主祭的赵青影,踏上祭台净手,高声诵读祭文。
“乾元三年,岁序庚子,秋七月望日。是日立秋,万物肃敛。承天军左骁卫大将军之义子赵青影,谨以清酌庶羞之奠……”
稚嫩的声音,在沉寂的郊野响起,随着渐起的风落入在场每个百姓心中。
“呜呼!苍天何罪,降此大厉?疫气横流,白骨蔽地。朝犹比邻,夕成故鬼。十室九空,千家一涕……”
百姓呜咽悲鸣之音此起彼伏,道是上天无情,人如草芥。
他们泪眼婆娑地看着赵青影焚香恭请亡魂,将烈酒归入黄土,进行首献。
老执事举火点燃草席掩盖下的遗骸,一声“尚飨~”,众人嚎啕声响彻云霄。
石头跟着阿娘和齐大娘一起跪在众人之中,抬头看着燃烧的火焰。
以他内心来说,面对死亡已然麻木。或者说身处这场灾难中每个人皆是如此。
但祭文道出了他内心的悲痛,他想到了死去的阿耶和阿妹,只觉得上天薄待他们。
阿耶一生老实本分,未曾与人有过争执,和阿娘恩爱不曾有过拌嘴。阿妹天真浪漫,乖巧懂事,才过总角,仍是懵懂孩童。可他们何其不幸!
阿耶不幸,被恶仆推搡,也没逃过疫病。
阿妹更为不幸,被狗官夺去欺凌;在承天军军医救治之下,也没能如狸奴一样活着回来。
他所求不多,便是阿妹和狸奴一样痴痴傻傻般也行,他只要阿妹活着,他可以照顾她一辈子!
凉风能吹走眼角的泪,却吹不走心底的悲痛。寒蝉凄鸣,合着挽歌道不尽生者的哀伤。
赵喜儿作为祝官通赞唱:“立碑!”,破开了众人的伤痛。
赵青影将祭文送入火中焚尽,揭下供台前方碑身上的白布。
碑分正反,正面写有立碑的时间、亡者人数、姓名籍贯等等,碑文背面是今日的祭文和对亡者的追思。
赵青影接过林芝递来的酒,伴着天空飘起的小雨,率先走向碑前,献酒以祭亡魂。
顾如芸等众将士依次向前列队献酒,作为亚献。
百姓自发留出供亡魂通行中道,列为两队叩首,挥洒冥币以示祭奠,此为终献。
待礼毕魂归,长音鸣金声中,众人再次三跪九拜叩送亡魂。
凌云朵见祭奠结束了,迫不及待地从林中阔步走来。
站在祭台上最先起身的赵青影看着一个白色小山移动过来,悲伤一扫而空,甚至有点无奈。
之前凌云朵说可以给将来一米八八的自己当坐骑,赵青影没有在意。
看到如今这个肩高一米三,身长三米的白虎,赵青影不由嘴角抽搐,不知道体重是多少,云朵要是想踏上这个祭台展示自己,估计得把祭台压塌。
凌云朵在脑中给赵青影解释,“本虎体重400公斤,但是青青别怕,我有祥云今天有一天的皮肤特效,不用脚接触地面。”
在百姓惊叹中,白虎臭屁地甩着尾巴,踏着脚下生腾的云雾,伴着自带玄妙的音乐(凌云朵自己找的bgm),破开阴云走到赵青影面前。
“求摸摸!”赵青影脑中凌云的奶里奶气的娃娃音在百姓眼中听来便是白虎温柔又满足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