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自己手里的纸箱抛物线般脱离控制,直直朝下面的楼梯砸去,毛茵茵顿感不妙、登时汗毛竖起,下意识闭紧了双眼。
只听“砰!”地一声,她整个人在惯性的作用下直直朝前栽去,额头、髂腰肌和右脚踝同时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像是骨头被砸断,人也因为剧痛而暂时失声,头朝下趴在楼梯上不能动弹分毫。
试图手肘用力来支撑起身,然而她肩胛骨却软绵绵得提不起力,加之髂腰肌和脚踝疼痛加剧,尽管咬紧牙关,还是有些许闷哼声从她齿缝间泄露。
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一股自怨自艾的情绪迅速滋生蔓延,毛茵茵心里懊悔:自己怎么这么没用,走个楼梯也能摔这么惨,是不是真的就像妈妈说得那样,自己就是个废物……
“毛姑娘,你怎么样?”
完了完了,丑态都被卓珩之看到了……好丢脸……如果有个洞能让她躲起来就好了……可惜现在她却是头朝下连动都动不了……
听见对方走近的脚步声,随即发现自己的颈部和右肩被卓珩之小心翼翼托住,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进,毛茵茵甚至都能感受到他呼吸所产生的热气,本就由于摔伤而火辣辣的脸更烫了,不会流血了吧……
“你额头流血了,不过好在这个伤口不深,应该不会留疤……你先坚持一会儿,我已经打了120,救护车马上就到!”
毛茵茵疼得直掉眼泪,可旋即又想到自己和卓珩之今天才认识,完全不熟,如今已经够丢人了,再在他面前哭哭啼啼实实是惹人笑话,便用袖子一抹眼泪,强撑道,“没事,我不要紧的。”
昏暗的灯光下,猝然对上毛茵茵故作坚强的双眼,卓珩之一向淡漠的心弦莫名软了几分,他轻轻递过去一张纸巾,放柔声音安慰道:“主要是这楼梯太窄了,我也有好几次踩空过,我回找人看看这楼梯能不能改得宽一些……”
毛茵茵心里愧疚更甚,本就细微的声音如蚊子呐呐,“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踩空,都怪我图省事穿了拖鞋,走路也没看路,可惜了这些多肉吊兰……”
“毛姑娘,千万不要在坏事发生后自责,毕竟这种事情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现在当务之急是送你去医院,你现在这里等等我,我把这些东西清理一下就来陪你。”
卓珩之指的是散落在台阶上的盆栽碎片,以及滚落到各处的多肉吊兰。他担心等会儿救护人员抬着担架来不好上,便回家拿了箱子笤帚等将楼道清理干净。
救护车很快呼啸而至,毛茵茵闻着医护们身上越来越近的消毒水味道,心里蓦然涌起一阵难过和心慌,独在异乡,深更半夜孤身被拉到医院急救……
没关系我今年都24了,只是去医院处理跌伤而已,不会太疼的……
可真的不想去医院啊……
出于某种说不出的心理,毛茵茵在被医护们小心翼翼地挪到担架后,下意识看了眼正在清扫楼梯的卓珩之。
但是毛茵茵保证,她真的只是看一眼而已,眼神绝对控制得很好,没有丝毫求陪同求安慰的意思。
熟料正好对上了卓珩之斟酌的眼神,随即他放下扫把,柔声道:“毛姑娘我陪你去吧!没关系的,找医生看看就好。”
“我……”不用这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认清自己就是一个胆小鬼这个事实后,毛茵茵轻轻点了点头。
然而事情并不像两人想得那么乐观,毛茵茵右脚踝骨折,直接被医生要求住院了。
住院了……
毛茵茵颇为不甘心地问医生:“那我这段时间还能运动吗?”
医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当然不可以了!你这段时间必须得卧床静养,能不下床就不下床!”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医生训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小姑娘你伤得这么重还想着健身,好身材就这么重要吗?比康复还重要吗?!”
毛茵茵欲哭无泪:“我刚刚找了瑜伽教练的工作……”
医生:“……”
尽管心内戚戚,痛惜刚到手的工作,可是次日早毛茵茵还是赶紧给苏云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因伤无法入职。
苏云也表示了惋惜,并预祝她伤好以后找到更好的工作。
客客气气挂掉苏云的电话,毛茵茵失落地坐在病床上直叹气,到手的工作飞了,等伤好了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适合的工作,毕竟现在就业环境确实不是很好……
“嗡——嗡——嗡”
一阵手机震动声打断了毛茵茵的思绪,看到苏云又打了遍电话回来,她无奈地接起了电话,“什么?可以等我恢复好再入职?!我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一星期就能出院,但是要一个月后才能活动,真的没关系吗?会不会……谢谢谢谢,太感谢苏经理了……,”
一个小时前,苏云明明已经拒绝了她,为什么现在又专程打电话来说可以等她彻底恢复好再入职?即使她要修养一个月也没有关系。
???瑜伽店不是着急找老师吗?为什么突然愿意等她了?
阴谋?
可她有什么好骗的?难不成想骗她去外国搞电诈、嘎腰子?
不是吧!
难道说她重闯海市的第一份工作就误入狼窝?右手重新拿起手机,准备告诉苏云她不干了。毕竟真的犯不着因为一份工作把自己搭进去呀!
可万一真的是这家瑜伽店善呢?错过了岂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