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茵茵你搞什么?!”
毛茵茵下意识把手机拿远,可听筒里妈妈愤怒的吼叫声还是一字不落传了过来:“不是让你在自己住的酒店帮我们订一间房吗?这也能订错?自己住万悦广场边的那家庭轩酒店,结果给我们订到美仑地铁站这了?!”
“我昨天住着就觉得不对,这人烟稀少的,你出差怎么会住!打电话问你又一副不耐烦样子‘哎呀我旅游呢,酒店我订好了你们直接去住就行,我明天中午就回。’结果呢?现在和我说昨天疏忽给我们酒店订错了,距你住的那家相距十几公里?!”
“毛茵茵不是我说你,你工作的时候也这样心不在焉吗?一天天都干什么吃的!”
“好啦好啦,别生这么大的气嘛,我昨天在外边旅游疏忽了,我现在坐公交去你们那边找你们,请你们吃午饭。”
“毛茵茵,我和你爸昨天一大早坐高铁来海市看你,是专门来等你请吃饭的吗?我们是想看看你住的地方,看看你还缺什么、需要什么,你这孩子,哎……自己一声不吭去蔺市玩了,现在又告诉我咱俩相距十几公里,你这孩子……”
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毛茵茵当然明白爸爸妈妈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可如果他们知道她已经辞职来了海市,也一定会大吵大闹,威逼利诱要求她回原市继续一边工作一边考公考编。既然已经自己选择了另外一条路,那就只好为了这条路能继续走下去而先暂时撒谎骗他们了。
只不过估计他们肯定做梦也想不到,一直以来乖巧的女儿竟然做了这么一个离经叛道的决定,所谓的订错酒店也只是为了不让他们发现真相而故意为之。
“妈,我们中午在你们酒店隔壁的‘友朋餐厅’吃晚饭,我已经订好了。你们退完房先过去吧,我大概十分钟左右到。”
*
毛茵茵刚下出租车,就看到了推着大号行李箱站在有朋餐厅门口的爸爸妈妈。一个多星期未见,怎么觉得他俩好像一下子老了,爸爸额头的皱纹明显加深,妈妈头上的白发也明显增多了……
“茵茵,这边!”毛顺德也看见了闺女,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茵茵,有没有想爸爸?”
然而很快,毛顺德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因为他发现闺女走过来的姿势颇为怪异,右脚高左脚底一瘸一瘸的,这是怎么了?
妻子陈小琴反应更快,上前几步一把扶助了毛茵茵,担忧问道:“怎么回事?”
毛茵茵早已想好说辞,“早上着急往回赶,在高铁站不小心崴了脚,小问题。”
“你呀,怎么这么毛毛糙糙、多大了还这么不小心……”陈小琴开启唠叨模式,又是心疼又是气,“痛不痛啊……脚崴了也不及时说,早说我们去找你啊,还自己往这边来干什么……”
毛顺德赶紧用手肘捣了捣陈小琴,附在她耳边小声道,“你少说两句,咱大老远来海市就是为了看闺女,吃完饭就得回去了,别唠唠叨叨惹得大家都不高兴……”
“……”陈小琴咽了咽唾沫,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了嘴,罢了,不说了。
毛茵茵一瘸一拐地领着爸妈进餐厅落座,按照在网上的点评推荐点了菜。
酸菜鱼被端上了桌,毛茵茵眯着眼吸了吸鼻子,用公筷给爸妈一人夹了一筷子鱼肉,有些得意道,“我在网上研究了好久,这家店的酸菜鱼一绝,爸爸妈妈你们快尝尝!是不是像网友说得那样鲜美?”
鱼肉入口,毛顺德幸福地眯了眯眼,“嗯~好吃!我闺女真孝顺……”
“毛茵茵你是不是一天到晚净上网了?不然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陈小琴却立刻联想到她闲暇时光不认真备考,光顾着上网查美食了,即刻便眼里冒火,不满地瞪视她。“毛茵茵你没事的时候少看手机,多看点书,早点考上编制,我和你爸就满足了……”
不要吵架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毛茵茵在心里默念3遍,才控制好情绪耐心同妈妈解释:“你和爸爸专程来看我,我就在网上搜了一下附近有哪些好吃的。没花多少时间,也就一二十分钟的事。”
“那你事业编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考试了,书看了吗?!”
压根就没报名的毛茵茵回答得诚恳极了:“看了看了,天天下班晚上都看呢。”
陈小琴冷哼一声,面色稍霁。
“小琴!你别总板着脸,你这样不领情,孩子下次不请你咯!”毛顺德安抚完妻子安抚女儿,“你妈这脾气你知道的啊,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关心你,心里又着急……”
毛茵茵勉为其难“嗯”了声,接下来也只顾闷头吃饭,一言不发。
“茵茵你今天点的菜爸爸都爱吃!这个大煮干丝也好吃!哎呀爸爸都吃到衣服上了!”可怜的毛顺德瞅瞅妻子又瞅瞅女儿,耍宝一样试图让妻女给他个面子,难得的一家人聚餐,干嘛非要搞得这么僵嘛。
然而没人给他这个面子,直到吃完饭在饭店门口等出租车,陈小琴和毛茵茵都没有和对方再说一句话,更是没有一点眼神交流。
毛顺德急得直叹气,这俩人咋都这么犟呢!嗯?袖子好像被人扯了一下,毛顺德扭头看是陈小琴,陈小琴示意他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