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的氛围蓦然变得紧张局促起来,苏旭鸣不安地拿眼偷觑哥哥,确认他是真的不高兴了,便立刻换上一副乖巧面孔,老实地闷头夹菜吃饭。
毛茵茵坐在那里尴尬不安地扣着手指,她知道这时候应该找个话题来转移餐厅里这要命的尴尬,可是该说什么……
问卓珩之最近的工作?会被认为是伤口撒盐吗?
聊天气?聊健康?聊广场舞?
对!卓珩之喜欢跳广场舞,这个可以聊聊。
自认为想到一个绝妙话题,毛茵茵努力控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欢快而活泼,“卓珩之,你最近广场舞跳得怎么样?还是每天都去?”
静止的空气将她的声音无限放大,显得突兀又刻意。
半晌后卓珩之极轻的声音才传来,“有一段时间没去了。”
毛茵茵这才想到之前他在广场上跳乱了的舞步,是介意广场上的那些谣言。想要弥补却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毛茵茵自暴自弃地在心中哀叹一声,随即放下碗筷,尴尬道:“谢谢你的款待,我先回去了哈。”
“嗯。”
一股没由来的愧疚席卷了毛茵茵的全部思绪,她觉得自己应该同卓珩之道个歉,可“对不起”三个字就像堵在喉咙口一样,不仅怎么也说不出口,还让她脸上涌起一股燥热。
落荒而逃一样从卓珩之家里疾步而出,直到走到自己家门口,毛茵茵才停下脚步大口喘气,今天怎么这么尴尬!
*
吹着从窗外传进来的阵阵凉风,毛茵茵像是床下有钉子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无他,就是懊悔。懊悔自己在吃饭的时候对嘴,懊悔自己攻击了卓珩之的职业,懊悔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同卓珩之道歉争取原谅。
又在床上翻腾了一个多小时,毛茵茵从床上猛地坐起,不跟卓珩之道个歉,就总觉得良心难安。
毛茵茵:【卓珩之,我想给自己晚上说的话道个歉,我并没有攻击你职业的意思,洽洽相反,作为一个辞去原本稳定工作来海市重新发展的人,我其实是尊重每一种职业以及每一位辛勤工作的劳动者的。万分抱歉,恳请原谅!】
十分钟后,毛茵茵第六次翻看手机,然而和卓珩之的聊天框最底端,依然是自己不久前发送的消息。
——卓珩之一直没有回复消息。
看来是气得不轻。
苦等无果的毛茵茵按捺不住再次给卓珩之发了消息:【卓珩之,其实你真的特别令人敬佩,高考状元却能忍受巨大的世俗偏见来从事演艺行业,一直到现在也能保持初心,没有人有资格对你指指点点。再次为我晚上的草率道歉!】
消息再次石沉大海。
卓珩之是她这次重回海市后结识的第一个朋友,尤其是在她扭伤住院那次,要不是有卓珩之多加照顾,毛茵茵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多么狼狈。所以她真的很珍惜这段友谊。
夜间舒适的晚风透过纱窗吹到毛茵茵脸上,却让她本就烦乱的心绪乱上加乱,是明天就去当面道歉,还是过两天等他气消了再去?
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在纠结是该往左流动还是往右,总之各有利弊,让人拿不定主意。
*
当你需要做一件事情却认为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就去做!——陈小琴。
于是次日早,毛茵茵提着在楼下水果店新买的两个榴莲,忍着恶心的榴莲味道,敲响了卓珩之家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