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结束了,镜头定格在苏团团那双黑葡萄般晶莹剔透的眼睛上。
苏致秋把进度条拉回去,把团团说的那句话反复听了好几遍,这才保存了视频。
门外传来脚步声,苏致秋收起手机,重新给自己戴上口罩。
他摸了摸上扬的嘴角,整颗心都轻盈了许多,刚刚冒出来的那点自卑、阴暗的坏情绪,都被苏团团治愈了。
苏致秋神采飞扬地走出洗手间,刚要回工作室,温觉非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走廊上人来人往,很多工作室的人说着话与他擦肩而过。
苏致秋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快速朝走廊尽头的防火门走过去。
他记得那道门后面是办公楼的楼梯通道,很少有人会走那里,清净。
“喂,苏苏,”温觉非的声音从耳边的手机传来,“怎么了?”
苏致秋拉开防火门,叹了口气,道:“我今上午好像给你惹事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一边晃晃悠悠地下了两级台阶,靠着扶手。
“是不是方星找事了?”温觉非啧了一声,道:“没事,他就是那样,我听说他妈……”
阳光洒到地面,留下一地光影。
电话那头还在吐槽,苏致秋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望着前方那道人影,苏致秋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口罩,直到确认口罩还完好地戴在脸上,这才松了口气。
他发出这么大的动静,窗边的人却好似什么都没听到似得。
窗外的天是北城冬天少有的澄澈,湛蓝湛蓝的天空下,几根枯枝探到楼道半开的窗边,衬得那道背影莫名多了几分忧郁与寂寞。
苏致秋觉得自己大约是瞎了,或者是从前的往事作祟,居然会觉得凌岁寒寂寞。
无论是众星捧月的巨星,还是作为凌家的小少爷,凌岁寒似乎都与寂寞这个词扯不上关系。
白花花的冬日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灿烂至极。
苏致秋就这样傻愣愣地看了几秒,直到耳边传来温觉非喂喂喂的声音,他才终于回过神。
趁着窗边人还没有回头的意思,苏致秋捂住听筒,小心翼翼地踮起脚悄悄走上楼梯。
偏偏在上最后一级台阶时,温觉非一声中期十足的“喂”响起在耳边。
全神贯注的苏致秋被吓了一跳,被楼梯绊了一跤,刚刚被方星推倒时擦伤的手心,再次重重地在水泥地上擦了一下,渗出淡淡的血迹。
他极力咬住下唇,这才没让那道痛苦的呻吟溢出口。
与此同时,窗边人似乎终于被他烦得受不了了,苏致秋只听那人不爽地啧了一声,一道视线朝上看过来。
苏致秋:“……”
他一把挂断电话,拍了拍沾满尘土和砂砾的手掌,站起身像是逃命一般朝防火门走去。
然而,下面的人却比他更快。
“站住。”
淡淡一声,如果不仔细听,甚至都听不清楚。
苏致秋原本坚定的脚步,却被这极低的一声叫停了。
他站在灰色的防火门前,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只要稍稍朝下一用力,就能轻松拉开这道门离开。
逃离这个楼道,逃离身后的前男友,逃离他儿子真正的……“妈妈”。
身后人叫了他一声后,就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