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的时候,苏致秋迷迷瞪瞪地看了看天花板,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医院了。
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在鼻尖萦绕,让他格外难受,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小腹抽痛起来。
他的腿在被子里动了动,随后被人按住了。
“别动。”
苏致秋侧过头一看,这才发现凌岁寒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凌岁寒一手按住他,一边示意,“会跑针。”
苏致秋这才察觉自己的手背有点疼,抬起来一看,果然扎着银针。
瓶中的液体已经下去二分之一了,看来自己睡得够久的。
“慢性胃炎,慢性结肠炎,肠应激。”
凌岁寒抬起手,朝他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硬纸,“你知道自己有这些毛病吗?”
苏致秋这才看清他一直攥在手中的,是自己的报告。
他接过来看也不看,直接放到一边,随口道:“没事,就是今晚吃错东西了,没那么严重。”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站在床边的人的脸色似乎难看了几分。
男人的唇紧紧抿起,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熟悉凌岁寒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气到一定程度的征兆。
苏致秋有点无措,下意识安抚道:“真没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他没撒谎。
他已经习惯了,以前他身体很好,连感冒都很少。
但自从生了团团后,苏致秋开始明显感觉到力不从心。
最突出体现在肠胃上,以前他大冬天和温觉非一人吃两根雪糕,温觉非拉了一晚上肚子,他啥事没有。
但现在,即使在夏天,他也是不敢吃雪糕的。
肠胃好像一下子就娇气了许多,他自己也的确是不注意,有时候忙起来饥一顿饱一顿的,早就疼习惯了。
最近没怎么疼过,他今晚就放松了警惕,哪知道给他来了个大的。
他在加的奶爸奶妈群中打听过,很多妈妈都有这种情况,俗称“月子病”,大都是剖腹产伤到了元气,月子又没养好。
正常的生育尚且如此,他这种直接划开肚皮的特殊情况就更不必再说。
孕育一个生命,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但这些,就没必要跟凌岁寒说了。
苏致秋一手护在肚子上,侧过头去,躲避着凌岁寒的无名火。
好在,凌岁寒这不知所谓的少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了几秒,门响了一声,他似乎出去了。
苏致秋借机打量了一圈周围,发现这是一家私立医院,想想也是,凌岁寒的身份不方便带他去寻常医院检查。
但即使是私立医院,也是医院,到处都是寂静的白,浓重的消毒水,冰冷的钢架病床……
这里的所有东西,无一不提醒着苏致秋,让他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五年前的那一天。
那时的恐惧、迷茫,与愤怒,仿佛再次席卷而来,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难受得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