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苏致秋足足被挂了十几分钟,才终于被放下来。
一下来,他就失去了意识,昏迷的前一秒他只能感觉到一只手哆嗦着垫在自己的脑后,有人对他说:“没事了。”
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颤抖。
也是那一瞬,苏致秋才后知后觉,升降台下落时,那抹晃到他眼睛的光亮是什么。
是凌岁寒的眼泪。
醒来后,他才知道凌岁寒的右手韧带撕裂了,无法恢复,紧急做了手术。
凌岁寒他爸妈那时都不在国内,他自己给自己签的字。
而他因为昏迷,甚至没能陪凌岁寒进手术室,等他醒来的时候,凌岁寒已经出来了。
温觉非抱着他嚎啕大哭,眼泪鼻涕全抹他身上了,怎么推都推不开。
苏致秋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找卫生纸给他擦。
一抬头,就看见凌岁寒靠在门板上静静地望着自己,手腕还绑着支具。
那个眼神,苏致秋无法形容。
他下意识用上力气推开还抱着他不撒手的温觉非,走了过去。
见他过来,凌岁寒却转身走了。
“别走,给我看看。”
苏致秋一路追着他进了逃生通道,才拦住他,“还疼不疼?医生怎么说,要恢复多久?”
凌岁寒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台阶下面的他。
过了半晌,苏致秋才听到一句,“苏致秋。”
他嗯了一声。
“你那会,是不是真想松手了?”
苏致秋一怔,安抚道:“怎么会呢,我又不傻。”
可他脸上那片刻的不自在逃不过凌岁寒的眼睛。
凌岁寒扭头就走。
苏致秋连忙去拽他,又怕弄伤他的手,情急之下扑上去,从身后抱住了凌岁寒的腰。
“别走,凌岁寒,”他抱着凌岁寒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肩,闷声道:“我太害怕了,怕会把你也拖下去,我死了也没什么,反正我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早活够了,可是你不一样,你……”
他的话憋在嗓子里,因为凌岁寒忽然转过身,用力吻住了他。
啧啧水声作响,楼道里的灯亮了灭,灭了亮。
忽然,苏致秋被猛地推开,他呆愣愣地抬手摸了摸唇瓣,摸到了一抹湿意。
“你,你哭了?”
他结结巴巴地问凌岁寒。
凌岁寒背过身去,冷冷地说:“做你的梦去吧,你以为我是温觉非那种没出息的小屁孩吗。”
苏致秋噗嗤一声被逗笑了,“你明明比他还小了一个月呢,怎么老是和温觉非过不去啊。”
凌岁寒听见他的笑声,气哼哼地转过来,眯起眼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快哄我。”
苏致秋不笑了。
他轻咳一声,脸上渐渐泛起红晕,眼神四处乱飘,“在,在这里?万一有人进来……”
凌少爷扭头就走。
苏致秋怕了他了,熟练地凑上去,一把抱住他。
他僵硬地把整个身体都依偎在凌岁寒的怀里,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一下一下亲着他的下巴,活像个木头人般撒娇,“好啦,别生气啦,老,老……”
对着比他还小两岁的凌岁寒,他总是老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