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岁寒望着他,没有开口。
其实不用温觉非提醒,苏致秋自己比谁都清楚,这就是凌岁寒的请君入瓮。
而他,就是那个明知山有虎,却不得不向虎山行的那个人。
凌岁寒曾经说过,认识的久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就像他和温觉非认识再久,凌岁寒这个后来者也永远比温觉非要更了解他一点。
当时温觉非气了半天,最后还是无奈道:“在某些事情上,他说的也没错。”
就像此刻,温觉非会相信他不会送上门去,会相信他不去主动找凌岁寒。
可凌岁寒会默不作声地为他留门,甚至笃定他苏致秋超不过一个小时就会回来找他。
“找我干什么?”那双熟悉的桃花眼在灯光下依旧潋滟,“想回工作室啊?”
凌岁寒眯起眼,神色玩味,“让我想想……”
“好像,不太行。”
他挑了下眉头,有点凌厉得帅。
出口的话却是:“我不认为有过诈骗前科的人,能胜任这份工作。”
苏致秋慢慢呼出一口气,打断了他。
“我不是来求你让我回工作室的。”
他平静地说,只一句话就让凌岁寒闭上了嘴。
“我只是想来问你一个问题。”
苏致秋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几乎要掐破自己。
凌岁寒冷冷看着他,面带提防。
那种提防的神色,竟比任何一种表情都伤人,苏致秋只是看着,就觉得呼吸都带着痛。
他哑着嗓子开了口。
“这几年,你过得,真得还好吗?”
短短一句话,被苏致秋说得极其缓慢,仿佛多么沉重似得。
“刚见你的时候,想问你来着,可见你过得那么幸福,又不想旧事重提,惹你生气。”
酒精挥发,迷醉了大脑。
苏致秋开始渐渐觉得头晕。
他摇摇头,清醒了一些,继续道:“再加上,我承认我……不太好意思问你这个问题,毕竟我……”
“幸福?”
凌岁寒突然打断他,冷冷地反问了他一句,“我过得那么幸福?”
他忽然翻身下床,直接走到床尾,俯身看着苏致秋,脸上露出赤裸裸的讥讽。
“别用这个词来恶心我,好吗?”
他几乎是从齿缝间一个字一个字地磨出来。
苏致秋被他骤然接近的距离弄得呼吸一滞,过了半天,才解释道:“我不是瞎说的,那天我……”
他话出了口,才陡然意识到自己想说什么,看看凌岁寒的脸色,又闭上嘴。
“说啊。”
凌岁寒站在半米开外,抱起肩膀,一副被冒犯的模样。
苏致秋却又死活不肯开口了。
他忽然转移了换题。
“最近我才听说,你当初去找过我。”
苏致秋舔了下唇,斟酌着道:“也是最近才知道,你在路上出了车祸。”
“我,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