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致枫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还在厨房里弄那一锅面条。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笑了笑,“团团今天可高兴了吧。”
苏致秋点点头,轻声道:“玩疯了,吃饭的时候别叫他了,让他睡吧。”
“拍照片了吗?发给我看看,”苏致枫道:“我给老妈也发两张,她肯定也想她大孙子了。”
苏致秋随口道了声好,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他怕苏致枫看出自己此刻的异样。
仿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一样在地库里游荡了两圈,苏致秋才想起自己不能开车过去,会被凌岁寒看到后座的儿童座椅。
他不会认不出儿童座椅。
过完年,他们这段关系就结束了,苏致秋不想在现在再生事端。
虽然他承认,在团团胆怯地试探妈妈会不会喜欢他的时候,他的确有股把一切和盘托出的冲动。
但最终,他还是强行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无论对于苏团团,还是对于凌岁寒来说,或许永不相认才是更好的结局。
他就是这样无奈又固执地认为的。
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敢确定,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是真还是假。
就像他根本不敢保证,凌岁寒会不会接受苏团团。
倘若凌岁寒不是凌家的独子,倘若他是个女人,或许他还能信誓旦旦地说会。
可惜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结果就是作为凌少的凌岁寒结了婚,而他是个能生孩子的男人,是世人眼中可怕的怪物。
一个是自己亲手从医生手中接过的正常宝宝,一个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男人生的“小怪物”。
苏致秋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少年了,他清楚地知道,尽管他视苏团团为自己的第二条生命,可在世界上大部分人眼里,似乎没人会选择后者。
与其让团团面对“妈妈”异样的眼神,倒不如让他稀里糊涂地长大,活在妈妈很爱自己的美梦中。
苏致秋像个游魂一样晃出地库,心不在焉地想到。
走出单元门,苏致秋又瞟了一眼家里亮着的灯光,这才拿出手机,打算打辆车过去。
他没打算让凌岁寒派人来接他。
一方面是他矫情地抗拒这个被包养一样的待遇。
另一方面,他也想在路上整理一下情绪,尽量不将这些负面心情带给凌岁寒。
最后四十天的倒计时里,他希望凌岁寒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开开心心的。
这是他弥补五年前那场过错,唯一的方式。
苏致秋白转悠了两圈,最后还是回到了单元门前。
他想起苏致枫跟他要苏团团的照片,便顺路从车上拿了相机和数据线,打算在路上把相机的照片导出来。
他擅长也喜欢摄影,从前在队里的时候,大部分需要他们自己手持摄像机的镜头都是他拍的。
这五年来,这项本领也没放下,有时候还会接一些剪辑或是PS的单子,所以来到工作室后才能这么快接手工作。
苏致秋一边走一边打开手机。
陪着孩子的时候,他一般不会看手机,一下午过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事。
他按了指纹进去,跳出的第一个画面却不是屏幕,而是短信的白色页面。
苏致秋一愣,一目十行地扫过屏幕,猛地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是一个聊天框,和凌岁寒的。
凌岁寒中午的时候给他发过消息。
11:06
苏:别生气了,晚上我早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