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耀眼瞩目的大明星,一举一动都会被媒体抓住深深地剖析,这么一个粗糙的小玩偶出现在他身上,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轩然大波呢。
而且也不太相配。
苏致秋想象了一下小红鸟被凌岁寒握在手里的模样,十分别扭突兀,和男人那一件六位数的外套格格不入。
不知为何,苏致秋眼前忽然浮现出重逢那天,凌岁寒站在扶梯旁一把将那个小男孩举高高的场景。
加上旁边温婉带笑的女人,仿佛一张和谐幸福的全家福。
而他和苏团团,就像那天一样,能做的只是狼狈地退出镜头,或者沦为凌岁寒一家三口的背景板,用他们父子俩的存在证明凌岁寒已经过上了世俗意义上的“幸福生活”,证明他有多爱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苏致秋不愿意,所以他选择了前者。他无所谓,但他儿子不行。
“你们说凌少到底去干嘛了,真得很好奇,他很少这样吧……”
“我记得他今天还要参加一个颁奖晚会,”另一位同事随口道:“为走红毯做准备去了吧。”
“做准备至于连饭都不吃吗?”
剪辑师煞有其事地皱皱眉,“苗苗你别骂我啊,我还是觉得凌少谈恋爱了,而且看样子八成是个恋爱脑,不信走着瞧,赌一个星期的早餐。”
眼看话题又绕回去了,几个人开启新一波的互怼,嘻嘻哈哈的,谁也没当真。
这样的话题,倘若换一个明星,苏致秋或许偶尔会插两嘴,但关于凌岁寒的话题,他却闷不做声,只假作自己不存在一般,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一边在纸上列着计划,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嘚嘚。
也是他们的话,让苏致秋再次意识到自己刚刚那个举动有多么没必要。
何必呢,就算凌岁寒真得接受了这个小鸟玩偶,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只是他苏致秋的自欺欺人。
玩偶终究也只是一种象征,一种安慰罢了,永远取代不了真实的人,所谓的留个念想都是没必要的东西。
所以这个玩偶,还是由他好好保管吧,免得以后苏团团问起来,他无法回答。
苏致秋拿出口袋里那个小红鸟,仔细对比了一下挂扣,刚好可以挂在他的车钥匙上,每天都能看见。
就是这个颜色实在招摇,不大适合他。
苏致秋打算晚上把它洗一下,明天再挂上,便取下装回了口袋里。
他今天忙忙叨叨一中午,都没来得及喘口气,反正计划也不着急,苏致秋犹豫一下,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
迷迷瞪瞪的,耳边苗苗和剪辑师的吵架声成了他最好的助眠曲。
“你少造谣了,说不定真有什么急事呢。”
“那你说他去哪了?要我猜,说不定他现在就在对象那呢。”
“你今天找事是吧?”苗苗低声威胁着,“怎么着,你趴凌岁寒家床底下听见的?”
剪辑师一点也不发怵她,叽叽咕咕地小声道:“我就是知道,不信你自己问问凌岁寒去,问他是不是有嫂子了?”
“我上哪问他去,你以为我谁啊,想见他就见,要是我有那本事,我还在这和你八卦!”
苏致秋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耳朵,被他们吵得十分无奈。
饶是如此,他却依旧困得睁不开眼,意识慢慢抽离。
或许是吵累了,耳边的争吵声忽然消失了,苏致秋半梦半醒间不禁暗自庆幸。
他感到一片阴影投在他的身前,挡住了外面过于灿烂的天光,让他舒服地颤了颤睫毛。
也不知道是谁在他旁边站着,真是个好人。
苏致秋将头埋在臂弯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浮尘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中跳跃,让他睡得更沉。
也不知睡了多久,身边忽然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大,断断续续地传进他的耳中。
“凌少,您坐您坐。”
这是剪辑师的声音,礼貌客气,不复刚刚和苗苗吵架的大嗓门。
“凌少,您要喝点什么吗?有咖啡,拿铁、美式都有,或者泡点温总上次拿回来的龙井……”
这是苗苗的声音,温柔耐心,一点也听不出刚刚面对剪辑师时的暴躁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