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致秋平躺着,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感觉内心平静了不少。
这几天总是和凌岁寒在一起,无时无刻能听到他的声音,嗅到他身上熟悉香味,弄得他大脑都不清醒了。
连自己为什么会住进这个房子都忘了。
当初,不就是他自己亲口求着凌岁寒要回来补偿对方,他们才走到今天这步的么。
是他自己非要赎罪的,是他自己的愧疚,与凌岁寒无关。
他凭什么恨凌岁寒。
凌岁寒能答应他,就已经很出乎他的意料了。
而且这段时间,除了今天这件事,凌岁寒从未真得报复过他,甚至连工作都还给他了。
苏致秋不傻,他能感觉出来凌岁寒的雷声大雨点小。
凌岁寒比他心软,总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所以今天这件事,他不能在凌岁寒面前表现得太出格。
苏致秋盯着自己手背上冰冷的针管,漫不经心地想着。
液体一滴一滴地滚落,冰凉的药液输入他的体内,散发着极淡的消毒水味道,让他很不舒服。
前几次都是凌岁寒准备好的热水袋,今天就他自己,自然把这事忘了。
苏致秋的左手早已冷得像冰,但他也不敢缩进被子里,怕碰到输液管跑针。
寒冬腊月,即使室内的暖气很足,可他依旧很怕冷。
这是当年怀团团的时候留下的老毛病了,他刚怀上团团的时候也是个十二月,一个人在没有暖气也没有空调的老家住了一个冬天。
那正好是他最难受的孕前期,无孔不入的湿冷空气,永远不会结束的孕吐,还有跳不了舞的肿胀小腿。
十几岁的苏致秋身体特别好,甚至比凌岁寒还不怕冷,凌岁寒十四五的时候穿着羽绒服,而十六岁的他还敢穿短袖。
或许这就是当初嘚瑟的报应吧。
苏致秋又往厚厚的被子里缩了缩,感觉脚底有些冒冷汗,凉飕飕的。
他打算看会手机,转移一下注意力。
凌岁寒今晚去参加的是一个时装周的红毯,以他目前的地位,估计会排到中后出场,而且结束后少不了应酬社交。
有的是人想通过他搭上凌家这艘大船。
所以凌岁寒一个小时内肯定回不来,最少也得两个多小时。
苏致秋很有经验地断定。
他记得这种红毯是会有官方直播的,闲着也是闲着,苏致秋打算去看看。
他点开手机,看到几条未读信息,正要点开,手机就震动起来。
苏致秋的手一顿,第一反应就是凌岁寒的电话,可等他定睛一看,却是另一个名字。
方星。
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苏致秋愣了半晌,明明才过去不到一个星期,他竟然已经快把这个少年给忘了。
看到这个名字,苏致秋就又想起方星和凌岁寒的关系,顿时心里更堵得慌了。
但方星人挺好的,对他也不错,苏致秋倒不至于迁怒到他身上。
犹豫片刻,怕有什么急事,苏致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接通了,那头却好半天没有声音,苏致秋叫了一声“方星”,依旧没得到回应。
他疑惑地把电话拿开耳边,看了半天,以为自己信号有问题。
就在他要挂断的时候,那头终于传来一道声音,“小苏哥。”
苏致秋松了口气,笑道:“刚刚怎么不说话?”
那头顿了顿,才道:“以为你不会接,就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