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知道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凌家大少爷,是传言中的凌岁寒。
不是那个会给他带十块钱炒面,陪他睡狭窄的单人床,抢走他枕头的幼稚少年。
更不是为了获得他的一个航班消息,向人下跪,出车祸右手留下永久性伤病的那个狼狈男人。
这才是该属于凌岁寒的生活,他本该光鲜亮丽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璀璨人生。
而不是把初恋给了一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同性队友,又有了一个男人给他生的孩子这样荒诞又见不得光的生活。
苏致秋没有再继续看他们的背影,他强迫自己慢慢收回目光,一步步朝楼梯上爬去。
直到扶住楼梯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满是淤痕,他把掌心摊开往眼前一放,密密麻麻全是自己掐出来的痕迹。
那是他刚刚无意识攥紧拳头时,指甲紧紧掐入肉里,留下来的。
其实应该是很疼的,但苏致秋竟一点都没有感受到。
他只是叹了口气,假作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上了楼。
或许是因为刚刚那个情景实在太过熟悉,一瞬间,就将苏致秋重新拖回那个永远没有尽头的梦魇中。
同样的冷漠,同样的无视,同样的崩溃,同样的无力感。
只是,在现实里,苏致秋没有像梦中一样拽住他的衣角,没有拽住他的胳膊,没有声嘶力竭地叫他。
他甚至没有开口叫住他一句,就这么默默地目送他离开。
这样无能为力的感受席卷他的全身,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都在催促他去挽留。
苏致秋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腿一步步机械地迈上台阶。
梦想成真,只可惜是个噩梦。
一楼和二楼之间,也只相隔了十几级楼梯而已,苏致秋一步一步走上去,倒觉得走了遍天堑一般。
终于到了二楼的时候,他竟还挺自豪,自豪自己没有一时冲动像梦中那样追上去,在大庭广众之下叫住凌岁寒。
梦,终究只是梦。
在梦中,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发泄自己的崩溃,可在现实生活中,他能做的只是默默注视着凌岁寒走上人生正轨,然后默契地不去打扰。
出来的时间长了,苏致秋迷迷瞪瞪地回忆了一下包厢的招牌,有点记不清位置了。
他只好顺着招牌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等终于找到熟悉的牌子后,他松了口气。
身后似乎有脚步声传来,来人不像服务生刻意把脚步放得很轻,恰恰相反,颇有些气势汹汹的味道。
苏致秋不禁皱了下眉,不想惹事,便赶紧压下把手。
手指刚一触到冰凉的把手,身后的脚步声也到了,两秒后,貌似……停在了他身后。
他怔了怔,不知道是谁,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巨大的防备,就要猛地推开门。
下一刻,似乎看出他的企图,来人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拽下他的手,直接把他连拖带拽地拉开包厢门口。
苏致秋心中一惊,打死都没想到这么出名的饭店里竟然还有这种事,下意识挣扎起来,奈何对方比他高,力气也比他大,他就像困在渔网中的小鱼,毫无招架之力。
一路被对方带到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前,来人才松开他,直接伸手一推,把他推进去。
屋子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只有窗户渗入薄弱的微光来,苏致秋本就夜盲,此刻更是拼命眨着眼看,才依稀辨认出这应当是一间茶室。
他在墙壁上摸索着,想要打开灯。
但身后人显然很了解他,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声音很低,带着对他不自量力的讥讽。
苏致秋没能听出这是谁来,但他怀疑是凌岁寒。
可凌岁寒刚刚是在他眼皮底下离开的,而且这人身上的味道也不熟悉,不是男人往日的橘子味。
他心中警铃大作,一头雾水之余,戒备地朝后一踢,准备逃跑。
不等他想出个所以未然,来人忽然一侧身体,轻松躲过他的攻击,随即长臂一伸,直接把他揽进了怀里,两只胳膊如同铁臂一般,紧紧把他搂住。
苏致秋被勒得差点吐出一口血,他用力呼吸了几口气,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不等他出口要求对方松开他,那人已经强硬地一甩他,他不受控制地超前一扑,整个人趴在墙上。
“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