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致秋倒是一笑,低头笑道:“不会的。”
下车关门的温觉非一愣,趴在车窗上问:“为什么?”
苏致秋侧过头,对他露出一个形容不出的笑容,嘴角的弧度很大,“凌岁寒要订婚了。”
温觉非一愣,直起身怔在原地,隔着半截车窗看着他。
“什,什么?”
他有些难以置信,但很快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
北城的夜风刮在身上,实在寒冷,仿佛要刺进骨头缝里得疼。
两人就在这刺骨的冬夜中一站一坐,片刻后,温觉非听见车里的苏致秋开了口。
声音很低,却带着莫名的坚持。
“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宁愿相信是真的。”
“我欠他够多了,眼看着他终于要摆脱我的阴影走上阳光大道了,我怎么可能又把他往黑暗里拽。”
“所以,团团的事他不可能,也没必要知道,除了为难他,还有什么好结果吗?”
苏致秋的声音飘在凛冽的冷空气中,很快就被风吹散了,几不可闻。
“走了。”
他道了句别,毫不留恋地消失在前方。
只留下温觉非站在楼下,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
他眼前仿佛还有苏致秋刚刚那个笑,嘴角抬得那么高,眼底却只有被极力掩饰的落寞。
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倒像是一种处于自保的……应激反应。
书上说的那种创伤后应激障碍。
有那么一瞬间,温觉非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总觉得凌岁寒越来越疯了,那苏致秋呢……
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苏致秋这个从小到大都乐观又昂扬的人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地步。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温觉非扶住额头,眼前不断回闪苏致秋刚刚的神情。
仿佛让凌岁寒幸福已经成了他的执念一般,哪怕代价是违心地献祭自己。
这样的苏致秋,有种自甘堕落,走向灭亡前的美,惊心动魄。
却让温觉非很不舒服,甚至隐隐冒出一种希望凌岁寒赶紧知道苏团团是他儿子,然后和苏致秋复合的念头。
他打了个寒颤。
真是喝多了。
要真有那一天,凌家估计会直接碾平他这个小工作室。
*
明明没喝酒,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苏致秋却总感到一股困倦。
他看看趴在被窝里睡得正香的苏团团,小孩睡得脸蛋都红扑扑的,像个红苹果。
苏致秋没由来地想起昨晚凌岁寒对苏团团的评价,他说苏团团除了嘴巴,别的地方都不好看。
可任谁看到苏团团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都知道他说的是一句屁话。
所以苏致秋不生气了,全当凌岁寒在骂他自己。
苏团团太会长了,把他俩脸上最优越的地方分别继承去了。
他暗自庆幸苏团团还小,五官没有张开,比如眼睛圆滚滚的还没变成和凌岁寒如出一辙的桃花眼,比如鼻梁还有点塌,没有变成和凌岁寒一样的高挺笔直。
只是这样,老妈和温觉非他们尚且觉得苏团团长得太像凌岁寒,等长大后,估计会成为活脱脱一个小凌岁寒。
尤其是上半张脸。
到时候想瞒也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