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苏团团,虽然懂事地再也没提过妈妈这两个字,可苏致秋知道他心里对妈妈这个人,是有幻想与期待的。
渴望爸爸妈妈的爱,似乎是小孩子与生俱来的本能。
只是懂事的孩子,得不到也不会说什么。
但要是得到了,能足足高兴一整年,想起来就感觉浑身充满力量一样,开心极了。
就像他小时候,对那个从未见过几面的混账父亲,也曾充满幻想一样。
苏致秋回想起照片中苏团团笑得眯起的一双眼,心中宽慰又酸涩,像是一张纸被揉皱,最后团成一个纸团。
很不是滋味。
当然,他也知道,这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心事罢了。
毕竟那俩人,一个不知道对面是自己亲生儿子,一个不知道对面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妈妈”。
没他这么多心思,反而相处起来放松多了。
总算快收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苏致秋从早上八点一直忙到现在,除了中午那顿日料,简直是滴米未进。
他又是胃痛又是腰痛,本就因练舞有过伤的腰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浑身都快散架了。
安雯雯几个女生帮嘉宾卸妆,准备下班了。
但他和剪辑师几个男人还不能走,为了不影响明天的正常拍摄,他们还得把摄影间一切还原,并且提前把今天所有的拍摄内容初步剪出来。
春节档就是这样,各个行业都在抢时间,错过一天的流量和热度就是个损失。
苗苗他们忙完,苏致秋把嘉宾一路送到楼下,正要上楼,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竟是凌岁寒的号码。
他怕是苏团团有什么事,忙接起来,那头却没有声音。
直到他喂了一声,那边才传来几道小小的声音,听起来像苏团团。
“叔叔,我好像看到我爸爸了。”
“别动,等我把车停好。”
声音虽依旧冷,却出奇地有耐心。
简单的一句对话,却让苏致秋愣在原地,他有些懵懂地转了转头,竟真得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车打着双闪在前面停下。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就下了车,却没过来,而是转到后座拉开了车门。
一个同样戴着鸭舌帽的小不点从车上跳下来,他个子太小,一个没站稳差点撞到男人的腿上。
幸好被男人及时一把捞住,把他放到一边。
两人似乎说了句什么,小团子转过头来看到了他,顿时开心地一蹦,颠颠地朝他跑过来。
正是苏团团和凌岁寒。
苏致秋手里还握着电话,在苏团团朝自己迎面跑过来的时候,下意识蹲下抱起他。
苏团团两只胳膊熟练地圈住他的脖子,兴高采烈地和他说个不停。
凌岁寒没有跟过来,只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父子两个,两手插进羽绒服的口袋里,露出一双修长的腿,像个被隔绝在外的外人。
迎上他的目光,苏致秋不知为何有种心虚的感觉,怀里的苏团团仿佛一下子重若千斤,成了他出轨的证据。
苏致秋本就腰疼,此刻被苏团团这样一压,竟踉跄了一下,才堪堪站稳,见儿子这样欢喜,又实在舍不得把他放下来。
“给我。”
熟悉的嗓音在身前响起,凌岁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伸出手。
苏致秋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凌岁寒是在说苏团团。
他摇摇头,道:“不用。”
不是他不给,而是苏团团有点认生,凌岁寒这种一面之缘的叔叔,他不可能愿意让抱。
就是他干爹温觉非,当年也是拿玩具贿赂了一个月,才终于如愿以偿抱到苏团团。
万一苏团团对凌岁寒耍性子,苏致秋觉得那个画面太尴尬了,他不忍直视,更怕凌岁寒会失去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