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也只有一个小团子抱着他的胳膊睡得正熟,没有……那个人。
苏致秋望着天花板,剧烈地喘着气,感觉嗓子有些发紧,不知是不是刚刚在梦中喊的。
慢慢缓下神来,他想要喝点水,便拉开台灯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就被眼前的一道黑影吓了一大跳。
苏致秋惊恐地再次拍了拍心脏的位置,定睛看去,终于认出站在那里的是凌岁寒。
凌岁寒没开灯,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向他房门这边。
不等苏致秋开口,凌岁寒已经率先问道:“做噩梦了吗?”
察觉到苏致秋在黑暗中惊讶的目光,他解释道:“口渴了,出来倒杯水喝,路过你们的房间,正好听到有动静。”
苏致秋闻言,下意识看向那扇厚厚的木门。
看出了他的想法,凌岁寒眯起眼道:“这扇木门还是你选的,它的隔音效果你应该知道吧,我站在这里都听到你的叫声了……”
黑暗中,苏致秋的夜盲又犯了,他看不清凌岁寒脸上的神色,也无法探究对方此刻是何种情绪。
“做的噩梦这么吓人?”
凌岁寒像是笑了一声,“都快哭了。”
苏致秋轻咳一声,问:“开关在哪里来着?我什么都看不到。”
刚一出声却发觉自己嗓子十分沙哑,又赶紧闭上嘴。
不等他摸索着去开灯,就听耳边一道轻声,“站在那等着。”
话音落下,身前传来一阵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后,停在他的面前。
视力下降后,感官就格外真实,苏致秋能嗅到对面人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能听到男人低沉的呼吸,只要他一抬起胳膊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拥抱住凌岁寒。
“水,刚接好的。”
不知为何凌岁寒依旧没开灯,只抬手握住他的手,失去视力的苏致秋乖乖被他牵起手,接住了那个温热的水杯。
触摸着上面的花纹,他摸出来是他自己的那个水杯。
凌岁寒了解他,知道他做噩梦后要出来喝水,提前给他倒好了。
他小口小口地喝了半杯后,总算感觉嗓子不那么疼了,再开口时,声音也正常了许多。
“谢谢。”
凌岁寒对他的道谢不置可否,接过杯子放在一边,淡淡道:“行了,回去睡吧。”
已经编好噩梦内容的苏致秋一怔,下意识追问,“你不问我到底梦到了什么吗?”
“那你到底梦到了什么?”
凌岁寒依言问他。
原本自以为编得很真实的苏致秋却失声了,他迟迟没能说出那些谎话。
似是早就猜到这一幕的凌岁寒没什么情绪波动,只说:“既然是噩梦,就不要再回忆一次了,梦与现实都是相反的,忘记它吧。”
他的声音很低,也很轻,在寂静的冬夜里没由来得带来了一丝安抚的味道。
苏致秋感觉自己身上的冷汗都尽数褪去,意识渐渐回笼,手脚也重新暖和起来。
不等他再说些什么,凌岁寒已经将两只手搭在他的肩头,推着他进了房间,“早点睡吧,下雪了,明天早上我送你。”
说完,漂亮的木门在他的眼前关上,他从始至终没有看清凌岁寒一眼。
苏致秋呆呆地望着木门看了半天,又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了看。
果然,一片片雪花在夜色中飞舞,打着旋落下来,地面已经铺上薄薄一层白色。
为了隐私考虑,家里窗帘都拉得非常严实。
凌岁寒大半夜不睡觉,突然拉开窗帘看窗外做什么?
而且他刚刚听着凌岁寒的声音,没有一丝睡意,显然不是半路醒了,而是压根没睡。
一个念头在苏致秋脑中一闪而过,太快了,他什么都没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