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算你和你儿子说了什么,我也不介意,不瞒你说,我最近没那么恐孩了,”他故意给苏致秋下了剂猛药,“我亲身体验了一下,家里有个小孩子,好像也不错。”
然而,他几乎是明牌的话,却没有引起想象中该有的反应。
苏致秋只是在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就飞快地叠好手中的浴巾,把浴巾放进篮子里,就转身出去了,快得像逃跑一样。
身后,凌岁寒的神色也慢慢沉下来,他侧头望了一眼镜子,镜中人面如寒冰,眼睛很黑,眼眶却是红的。
活像街边鼓起勇气主动献媚,期望能被人带回家,却依旧被无视掉,只能无助地趴在原地的野犬。
回想起十分钟前的自己,可真像个小丑。
就那么被情敌生的孩子一句话就哄好了,一句你是不是要做我妈妈了,他郁结一整晚的心都一下子舒畅了。
可惜,他上赶着要给人当后妈,人家都不要他。
他这辈子遇到的所有挫败,都在苏致秋这了。
虽然他已经在苏致秋这抛弃底线习惯了,可他也会觉得丢脸的!
苏致秋躺在床上,背对着浴室的方向,心中不受控制地回想着凌岁寒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尽管知道那只是凌岁寒的随口一说,他却不由自主地去抓住一切蛛丝马迹,当作分析对方知道秘密后依旧会爱自己,抑或厌恶自己的证据。
他出来的太晚了,兴奋不已的苏团团已经扛不住睡着了,室内很静。
一串脚步声走过来,又很快经过床头,走到床尾另一边。
身下的床垫微微下陷,被子抖动了一下,对方也躺下了。
两人背对背躺着,中间还隔着一个引起刚刚一切的小罪魁祸首。
谁也没揪着刚刚在浴室那段越界的对话不放,彼此假作无事发生,不对视,也不开口。
只在凌岁寒翻了几次身的时候,那边传来苏致秋小小的声音,“是不是胳膊疼了?”
凌岁寒本不想开口,顿了顿,还是低声回了句没有。
他没撒谎,胳膊的确没那么疼,可能是因为被更疼更酸的心掩盖住了。
一夜无话。
窗外雪花飞扬,下得很温柔,很安静,似乎永远不会停下。
大片大片的白雪落满松树,远处城际线亮起盏盏灯光。
静谧的冬雪之夜,雪让夜更沉,似乎能抚平所有忧愁,让人安心入睡。
入睡……
个屁。
苏致秋猛地睁开眼,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很亮。
也不知是早上了,还是因为雪色反光。
他瞟了一眼旁边的夜光闹钟,才不到五点。
他松了口气,慢慢地翻了个身,对上一张静静的睡颜,睫毛浓密纤长,唇瓣嫣红。
正是他刚刚梦中的男主角。
在梦中,对方不见这么乖巧的模样,格外嚣张地将他抵在墙角,用手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脸,说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
还要把自己继续关在家里给他生宝宝,不生一支足球队不放他出去。
苏致秋被活活吓醒了。
可怕的噩梦。
他起身取了个洗手间,回来再躺下的时候,一大一小已经挤在了一起。
一向要他抱着睡的苏团团不知何时,已经习惯了身边的另一个男人,抱着凌岁寒的手腕睡得小脸通红。
凌岁寒的手也无意识地放在他的背上,一个自然的保护姿态。
苏致秋心中一颤,飞快地移开视线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