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
这次,轮到苏致秋打断了他。
“是我想说,凌岁寒,”苏致秋轻声道:“是我请求你听。”
几秒钟后,凌岁寒没说话,只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缠。
苏致秋闭上眼,尽管大脑依旧亢奋无比,但第二天还要工作,他强迫自己休息一会。
但或许是他潜意识里一直在思考如何更好地和凌岁寒解释,所以他几乎是做了一宿的梦。
梦里全是他这几年在贵市时的事,乱七八糟的,没有什么逻辑。
但无一例外,全都是他无法忘怀的经历。
比如他差点流掉苏团团这件事。
其实当时他并没有那么快就接受自己怀了小宝宝这件事,毕竟在他二十多年所接受的教育体系里,这是一件可能性为零的事。
当它真得降临在自己身上时,苏致秋经历了短暂的错愕后,第一反应就是开始思考如何摆脱掉这个孩子。
毕竟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个命运的玩笑。
这个孩子挑选了一个错误的时间,一个错误的地点和一个错误的“妈妈”。
他真笨,甚至连妈妈的性别都没选对。
发现自己怀孕后,苏致秋并没有贸然相信试纸,他还怀有一丝幻想,期盼这只是一场误会。
所以他又想尽办法去一些小诊所等地方再三检查,担惊受怕一个月后,他还是无奈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无论如何检查,结果都指向一个事实。
他的确,怀孕了。
而且他东奔西跑确认胎儿的这一个月,已经开始经历频繁的孕吐和胸涨了。
苏致秋至今回忆起那段时光,依然觉得那两个月仿佛是被人牢牢捂在密不透风的棉被中,几近窒息。
每天浑浑噩噩地醒来,一边忍受着随时可能发生的干呕,一边还要提防着那个老男人逃跑,防备对方又出去赌博欠债。
白天吃不好,晚上他也根本睡不好,总觉得宝宝在踢他,他唯一维持生计的写词、策划等工作也做不了了,因为脑子里乱糟糟的,每天生活像打仗一样,没有灵感,只能靠还完债后的一些存款过日子。
他所有的时间都献给了生他的和他即将要生的,和他那个爹干架的时候还要扶着肚子,怕对方抡起椅子来的时候误伤自己的肚子,束手束脚的。
苏致秋很长一段时间都很郁闷,埋怨这个生命一定是上天故意派来报复他的。
他已经够惨了,为什么还要一个人承受男人怀孕这个可怕的秘密。
而且他根本就不会养孩子,他从生下来起就给全家又当爹又当妈,他除了拼命挣钱,安慰哭泣的老妈,给混账老爹擦屁股,他还会干什么?!
苏致秋没有信心,也不相信他能养好这个孩子。
一个从没感受过父爱的人,又怎么去当好一个父亲呢,苏致秋知道自己学历水平不够高,但他明白这个道理。
而且养好一个孩子的前提是,他有命去养他。
他怎么把这孩子生下来,去哪里生,都是苏致秋要独自不断思考的问题,否则就是一尸两命。
不知道是激素的影响,还是他真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那段时间他动不动就流泪,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
他恐惧着时间的流逝,也厌恶每一天的清晨——因为这意味着他距离分娩又近了一天。
不过他一向习惯了坚强,没有放任自己颓废多久,他就下定了决心。
还是想办法打掉这个孩子,长痛不如短痛,这是唯一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肚子里的宝宝也不安起来,动的次数越来越多,频率越来越高,带给他的不良反应也日渐强烈。
弄得他那个王八爹以为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总是旁敲侧击地想让他把最后的存款都吐出来,怕他忽然死外面了钱都打水漂了。
看穿他的意图,苏致秋不想再总窝在家里,他选定了一家中医馆,天天都去那边晃悠。
他要想办法在那里把这个投错胎的孩子打掉。
第55章
关于中医馆,他并不是瞎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