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王八爹苏宏图意外发现了他的检查单,当场发疯,先是摔东西不肯承认,最后发现是真的后,更是彻底陷入疯狂。
他开始胡言乱语,时不时对苏致秋冷嘲热讽,骂他是怪物,是变态,甚至在苏致秋睡着后,忽然拿着椅子要砸他的肚子,把孽种砸死。
有时候又突然怪笑几声,问苏致秋这孩子是不是凌岁寒的种,如果是的话,送去凌家能换多少钱,能不能继承凌家的财产。
饶是已经见过他的真面目,这些话依旧让苏致秋不寒而栗,好在他这么多年下来,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什么都当成耳旁风,只是担忧对方会把这事捅出去。
好在苏宏图也不是全疯了,或许他也知道这件事说出去自己也要被贴上异类的标签,所以他只是在家里发发疯罢了,在外面嘴严得很。
他不蠢也不笨,他只是不爱自己而已。
苏致秋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这件事了。
幸好,这种日子没过多久,有一天他一大早就被宝宝踹醒了,只好赶紧爬起来跑到厕所,月份大了就这点不好,容易有尴尬的时刻。
没多久,他就接到了警察的电话。
苏致秋出门的时候穿了件宽大的外套,他认领完身份,从警局出来插着兜走在路上,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
他从来没有这么轻快过,仿佛身上的担子一下子都被人拎走了一样,轻飘飘的。
没了糟心的人,他一直好好待到足月,到了必须剖的时候,正好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苏致秋咬紧牙关给自己鼓劲。
从去年隆冬到今年浅秋,整整十个月,之间的千辛万苦不必再说,幸好一切值得。
苏致秋虚弱地躺在床上,吸着氧,看着冬大夫怀里的小宝宝。
“是个男孩,很漂亮。”
冬大夫很喜欢这个宝宝,抱给他看。
“小苏,不是我和你客气,我见过的小孩没有一万也有上千了,但三岁看大,这个宝贝以后一定是最漂亮的那个,这眉眼太会长了。”
苏致秋费力地仰起头去看襁褓中的小孩子,他不在乎男孩还是女孩,反正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冬大夫实在有些夸大其词了,孩子明明皱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谈不上多么漂亮。
也就是皮肤白了些。
苏致秋有点失望,他觉得以这个小孩另一个爸爸的基因来说,应当一出生就是个美人胚子才对。
不过他又一想,长什么样也不重要,健康就行了,反正他是不会再让自己的孩子踏入娱乐圈一步的。
或许是察觉到爸爸的视线,一直闭着眼的小宝宝忽然睁开双眼,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直直地朝他看来。
苏致秋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整个人愣在病床上,连扯到刀口都忘了疼,只是望着那双眼睛发呆。
直到被他吓到的冬大夫放下宝宝,赶紧来看他,他才回过神来。
苏致秋剧烈喘息两口,伸出手安慰冬大夫,“我没事,就是……看愣了。”
“第一次见都这样,我还见过看着孩子舍不得睡觉的呢!”
冬大夫笑了,看他一眼,又不经意间地道:“我看你一直盯着他的眼,是怕孩子眼睛有问题?”
苏致秋失笑,他望着另一张床上的宝宝,舍不得移开视线,半晌后,才轻声道:“不是,只是想起了一个人。”
冬大夫聪慧又一向懂进退,苏致秋本以为她不会再问,却没想到冬大夫竟饶有兴致地问道:“谁?他爸爸吗?”
苏致秋又是一顿,这次是为了冬大夫的话。
冬大夫说完,也觉得自己的话挺别扭,改口道:“不对,应该是他妈妈,嘶,好像也不是……”
苏致秋无奈地抬手,没让冬大夫再继续纠结称呼的问题,打断道:“是,他的眼睛和……那个人很像。”
这是承认了。
反正冬大夫也不认识他,更不会认识凌岁寒了,他一个人憋在心里也实在难受,不如和人倾诉一下好受一些。
“看你的样子,应该不只是很像了吧?”冬大夫露出一个意料之内的笑容。
苏致秋不好意思地抿起唇,迟疑地点了点头,“他还小,但这双眼睛已经和那个人的有七分相似了,我想,等他长大后,应该会一模一样吧。”
“你说的那个人,他的眼睛很好看吗?”
冬大夫一把年纪了,很少见这么有意思的人和事,就想多问两句。
苏致秋这次回答得很快,“很好看,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