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换成凌岁寒,凌少爷会直接高贵冷艳地丢给他三个字,“说人话。”
或者一个字,“滚”。
但是对面是方星,方星看出他温和下的疏离,果然渐渐减少了发消息的频率,但依旧天天至少发一条。
方星就好像温水煮青蛙一样,试图靠日久天长打动他。
眼瞅着对方贼心不死,苏致秋也很无奈,又不能直接拒绝,毕竟人家什么也没说。
而且方星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自然也不知道他和凌岁寒的那些事,所以是无辜的。
就像安雯雯一样,苏致秋不愿意莫名其妙伤害一个喜欢自己的人。
他得承认,这一点他不如从不懂怜香惜玉的凌岁寒,总是不留脸面地拒绝得毫不留情。
毕竟凌岁寒从小最不缺的就是钱和爱,他不稀罕别人的喜欢,理所应当地踩碎一颗颗芳心。
但苏致秋做不到。
之前好歹隔着几千公里,方星就算有什么心思也是鞭长莫及,但现在眼看对方就要回来了!
苏致秋有种直觉,等方星回来后,一定会再次把他现在还算安生的日子搅和得天翻地覆。
怎样才能让方星死心,同时又不惊动凌岁寒呢。
想到这,他长长叹了口气,悲叹自己怎么回了北城后,桃花运莫名其妙得这么好,一个个怎么拒绝都没用,偏偏“家有悍夫”,真是无福消受。
晚上,“悍夫”来接他的时候,他还琢磨着这件事,关车门的时候把外套下摆给卡住了。
他只好重新打开车门,往里拽有些长的大衣角,抬眼的时候,却正好看见安雯雯和苗苗远远从场地出来。
他和安雯雯对视了一眼,随后就见安雯雯的目光缓缓偏移,看向了坐在他身边的人。
苏致秋的眼皮剧烈跳动,尽管知道夜深了,隔着车窗看不清车里人,他依旧转身快速关上车门,示意凌岁寒开走。
虽不知他为何忽然变了脸色,凌岁寒依旧照做,苏致秋在后视镜里,看见苗苗也朝这边看过来,被安雯雯拉着走了。
他松了口气,内心却陡然升起一股狐疑。
他有点怀疑起了安雯雯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不禁看向旁边凌岁寒,对方目不斜视,像是没感觉到他的目光。
苏致秋自觉没趣,正要移开视线,就听一道声音响起,“你怎么了?”
不等苏致秋开口,凌岁寒就蹙起眉道:“跟丢了魂一样,谁给你气受了?是不是温觉非又给你多派活了?”
苏致秋怕凌岁寒跑去折腾温觉非,忙摆手道:“不是,就是……”
话到嘴边,苏致秋又说不下去了,但凌岁寒还在一边等着他。
苏致秋最后只憋出来一句,“要是……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有事故意瞒着你,骗了你,你发现后会怎么做?”
静了半晌后,身边幽幽响起一句,“说的好像你没干过似的。”
苏致秋一僵,顿时有些窘迫。
近期凌岁寒不提,他也把五年前的不辞而别给忘了,然而再怎么遗忘,那始终是横在他们中间的一道鸿沟。
就像碎成两半的镜子,即使拼在一起,还是隔着一道弥补不了的缝隙。
“怎么突然问我这个?”凌岁寒瞥了他一眼,忽然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中,他冷冷问:“你又要背着我离开北城?”
车辆直接停在路边,幸亏夜深了街上没什么人,却仍然把苏致秋吓坏了,生怕他当街炸刺,连忙安抚道:“不会的,我当初答应你会待到年后,就不会再毁约。”
凌岁寒却没急着发动车子,只是一手握在方向盘上,一手捏住他的脸拽过来,出口的话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听说,苏致枫已经正式入职了,单位还不错,还有阿姨身体不太好,得经常去总医院调养……”
他说得慢条斯理,却听得苏致秋脸色煞白。
凌岁寒力道不重地拍了拍苏致秋的脸蛋,笑了笑,笑得挺好看的,“五年前我确实是没什么办法。但苏致秋,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
苏致秋看着他,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他知道凌岁寒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