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忌口?”
苏致秋知道老妈和苏致枫在北城待久了,也习惯了这边的饮食,应当不会有问题。
果然,刚刚还在焦虑晚上做什么菜招待这个出身不俗的“姑爷”的老妈,立刻点点头,笑道:“没有忌口,都行。”
苏致秋看出老妈是有点怵头凌岁寒的,毕竟据老妈自己说,上次看见凌岁寒他爸,是在电视新闻上。
所以,老妈对这个难伺候的姑爷十分头疼。
凌岁寒显然也看出来了,每次和老妈说话的语气已经尽可能放谦卑恭敬,轻柔带着笑,但依旧带着淡淡的不容置喙,这是成年累月养成的,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去不掉的。
凌家人,或者说在高处待久了的人,都这样。
慢慢来吧,苏致秋看着进房间休息的老妈和苏致枫,再看看依旧抱着苏团团不撒手的凌岁寒,心想。
父子俩坐一起,今天还都挺巧地穿了件红色毛衣,苏致秋这么一看,就愣了一下。
实在有点像。
他心里发虚,就走过去抱走了还腻着凌岁寒不撒手的苏团团,道:“去睡觉。”
凌岁寒没有阻拦,跟着他进了房间。
只是短暂休息一会,苏致秋也没找新被子,三人就这么在床上躺下,苏团团照例睡中间。
小孩子睡得快,一挨枕头就睡了。
苏致秋原本还想问问凌岁寒需不需要和家里说一声,但奈何困意来袭,很快也陷入黑暗。
只剩下凌岁寒还醒着,原本只是想找机会做计划中的事情,但现在躺在他们父子俩旁边,嗅着鼻尖苏致秋身上的香味,他也困了。
凌家逢年过节是不可能休息好的,他早就累了。
但现在,他尽可能控制着不让自己睡着,一边打量着周遭看不腻的摆设,从中窥探着苏致秋的生活。
他一边打开手机,给老妈他们报了个平安,也没多说,就说自己现在在苏致秋这里,要晚点回去,让他们别等了。
老妈知道他的脾气,没劝他,只告诉他晚上必须回来。
他也知道,出了这件事,别说他,就是凌家所有了解情况的人,今晚都不可能去睡觉的。
不知不觉中,凌岁寒也慢慢合上眼,睡得十分舒服。
但很快,他就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摸了摸一直装在口袋中的东西,他侧过头望着躺在自己身边熟睡的父子俩,多么静谧美好的一幅画。
但……
凌岁寒狠狠心,掏出那个快被自己搓破的密封袋子,修长的手指放在身边小孩的头发上。
乌黑的发丝衬得他的手指愈发白皙,甚至透出一股苍白的味道,凌岁寒知道那是因为他的手指握得太紧,指骨泛起的青白色。
他轻轻捏住两根发丝,小孩子的头发柔软纤细,让人都不敢用力揉搓,生怕弄疼他。
凌岁寒的手指无意识地抖了一下,缓缓松开,又攥住。
如此反复几次后,躺着的小人似乎睡得不安稳了,转了个身抱住苏致秋的胳膊。
凌岁寒的手下意识松开,屏住呼吸。
他还没做好和苏致秋戳破窗户纸的准备,所以,最好不要发生那种对峙的尴尬场面。
好在,苏团团只是动了一下,两个人都没有醒的意思。
凌岁寒微微放下心,再次伸出手去。
这次,他没有再犹豫。
低低地道了一声不知是对谁说的“对不起”,凌岁寒飞快地拽走了两根发丝。
头皮乍然一痛,虽然不是非常疼,但依旧弄醒了睡梦中的苏团团。
可把小孩委屈坏了,眼睛还是闭着的,嘴巴却已经撅起来,发出抽噎的哭声。
凭着微薄的生物学知识,凌岁寒飞快地检查了一下,还好,两根上面都有发囊,他妥善地收好。
做完这一切后,他立刻转过身从苏致秋怀里把苏团团抱过来,学着记忆中苏致秋的样子搂着他,轻声抚摸着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