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心碎成了好几瓣,碎得悄无声息,却痛到了极致。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对刚认的亲儿子的担心,还是因为苏致秋不成句的抽泣,而心疼。
他觉得,可能是后者多一些。
司机扫了眼后视镜,小心地提醒道:“凌少,凌总他们好像跟上来了。”
凌岁寒没有抬头,他根本没有听到司机的话,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慰苏致秋,询问事情经过。
苏致秋是个很坚韧的人,他只崩溃了不到一分钟,就很快调整好情绪讲清了原委。
“今天上午,我和柠檬妈妈带着他们去了一家亲子宠物乐园,本来玩得好好的,都要走了,结果柠檬下楼的时候被绊了一下,从楼梯上摔下去了,我和团团走到他前面,我本来想拦住他的,但是他从我手边滚下去了,我没拦住……”
苏致秋少有地语无伦次地说:“我没想到团团会跑过去拦他,他跑得太快了,只抓住了柠檬的衣角,自己却没站稳,从,从……”
他这次顿了好久,才有些费力地说:“从楼上掉下去了。”
凌岁寒抬起眼,他了解苏致秋,听出了对方话的暗意,不是从楼梯上摔下去,而是直接从楼上掉下去了。
眼前浮现相应的画面,凌岁寒猛地闭上眼,只觉得一片猩红在眼底浮动,逼得他耳边一片轰鸣。
“现在怎么样了?”他听见自己问,语气竟然还称得上平静。
“刚送到急诊了,具体……还不知道,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说到这里,一直强撑着尽量把事情说清楚的苏致秋,再也撑不住了,他捂住嘴,依旧从指缝里溢出细碎的呜呜声。
“怎么办,凌岁寒,”他说得很混乱,带着深深的茫然,“我害怕,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那么小,一个人在里面,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真恨自己,我宁愿是我……”
一直强压着心头慌乱温声安慰他的凌岁寒,猛地拔高音量拦住了他后面的话,“苏致秋!”
那头不说话了,不吉利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凌岁寒也被这个突然的意外弄得措手不及,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彻底慌神。
这是在北城,今天苏团团好不了,他这个凌氏继承人也不用干了。
“别怕,团团不会有事的。交给我,我去联系个人,你在医院等我,我还有十分钟就到。”
他安慰道。
那头,苏致秋也稍微冷静了些,嗯了一声,就要挂断电话。
凌岁寒温柔道:“不用挂。”
他拿出工作手机,快速地打了一个电话,又很快挂断,再打下一个。
成年人的世界里,即使当下再崩溃抓狂,也要耐着性子,礼貌客气地笑着和人说话。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能跪在母亲面前求得恋人一点消息的少年了。
苏致秋的声音也渐渐小下来,只能听到一些微弱的呼吸声。
他一边跟电话那头客气地说话,一边分心留神着这边苏致秋的情绪。
最后,他给跟在后面的凌总和凌夫人打了个电话,一些人力物力他能卖人情调动,而有些大拿就不是他能请动的了。
他还太年轻,不够格让人家出马。
但凌总和凌夫人,可以。
挂掉最后一个电话,儿童医院的大门在出现在眼前。
原本要三十多分钟的距离,在他的拼命催促下,硬是用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刚一进门口,司机正要找车位停下,凌岁寒已经拉开车门跑了下去。
早就得到消息的朋友就站在大厅门口等他,看见他就立刻迎上来。
对方梳着整齐的背头,胸牌写明对方的身份,是医院的内科主任。
男人一边给他说着刚刚去急诊问出的情况,一边引着他上了私人电梯。
没有人喜欢进医院,无论是鼻尖充斥的消毒水味,还是苍白的墙壁,以及长椅上人们疲惫忧虑的脸,无一不让人心生恐惧。
想起苏致秋之前每次来医院时那惨白的脸色,凌岁寒心中愈发焦急,紧紧盯着跳动的电梯楼层,恨不得夺门而出去跑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