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上了车,他也没搭理苏致秋,就一派自然地和他挤在了后座。
他这辈子也没坐过几次出租车,此刻就有些不适应,屁股在狭窄的后座动了动,鼻子间充斥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像是烟味混杂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香不香臭不臭,难闻死了。
没等开出一百米,凌岁寒已经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鼻子十分不舒服。
他忍不住打开了窗户,还没来得及开口,前面司机先不干了,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大冬天的你开什么窗啊?妈的,真难伺候。”
凌岁寒皱皱眉,不爽的同时又有些新鲜,活了三十来年了,还真没遇到过几个这么和他说话的。
本不想理睬对方,没料到,身旁的少年忽然压着嗓子开口。
“关你屁事?车上跟死了一头猪一样的臭,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鼻子叫葱堵了?”
噗嗤。
司机还没说话,凌岁寒先没绷住。
鼻子里插葱,装蒜啊。
他是真乐了,尽管早就知道苏致秋生气的时候说话也是很难听的,可他是真没想到,十几岁的苏致秋说话能这么生动,简直噎死人不偿命。
看来十几年后的苏致秋,功力有所下降啊。
司机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还想开口叫骂,下一秒,却从后视镜里看清了两人。
扫过凌岁寒那一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打扮,他脸色变了变。
等再看清苏致秋的脸时,司机的脸色就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本想要骂的话也全都憋回去。
凌岁寒当然不会错过他的表情,自然也看出在这司机眼里,自己十句话也抵不上苏致秋一个眼神管用。
他垂眸思索,看来他的老婆大人,在这片很不简单啊,离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形象又远了一步。
等下了车,凌岁寒正要拿出手机付钱,撞上苏致秋看傻子的眼神,他这才意识到这个年代移动支付还没普及,北城虽然已经流行起来,但这小县城显然还没这么先进。
而且……不是他的错觉,从他进入这个世界后,他的手机就变成了一块板砖,除了看个时间啥用没用。
还不如一块板砖好用,起码能砸死人。
或许因为这是一场梦吧。
他有些窘迫地收起来,但很快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男士钱包。
从里面拿现金的时候,他忍不住扭头看了旁边的苏致秋一眼。
苏致秋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凌岁寒不和他计较,收回视线。
实在是……看到这个钱包,就忍不住想起他。
这个钱包还是当初苏致秋送他的生日礼物呢,他俩一人一个,是情侣款的。
里面装的现金也是苏致秋怕哪天出国万一用到,才塞得鼓鼓囊囊,这才让他不至于现在尴尬地一块钱拿不出来。
所以,这算不算三十几岁的苏致秋替十几岁的自己付钱呢。
凌岁寒随意想着,付完钱后正要收起钱包,就见苏致秋用一种直勾勾的眼神盯着自己手里。
他低头看了看,见苏致秋看的是钱包,不禁皱皱眉,就算是猜,他也猜出了苏致秋现在的遭遇。
无论是早上卖水果阿姨的讳莫如深,还是学校门卫的厌烦,以及刚刚他腿上的伤疤……
无一不告诉他,苏致秋的日子并不好过。
“想要?”他把钱包递到了苏致秋的面前,又伸了伸。
苏致秋翻了个大白眼,懒洋洋地拉长尾音,“废话,勺子才不想要。”
虽听不懂什么叫勺子,但猜也能猜出来。
凌岁寒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在他乱七八糟的发型和挂着好几条银链子的破洞裤上打量了一圈,本想直接把钱包给他,现在却改了主意。
“可以,你想要我就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