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烈在栏杆边停下来,撑着栏杆往河面看了一会儿。于山栖在他旁边站定,也看向河对岸。
“你以前来过?”于山栖问。
“没有,以前在地图上看到过。”
于山栖应了一声,没有追问。
徐烈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并不是会随心所欲想到哪儿去哪儿的人。他说以前看到过,那就说明一直记在心里。
也许他早就想来了,于山栖想,只是没说出口,也没机会。
两人在栏杆边站了一会儿。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于山栖外套的衣摆被掀动了一下。
他没有缩肩,但徐烈瞥了他一眼,往侧面挪了半步,挡住了那阵风。
于山栖没有躲开。
两人沿着河道慢慢走,河边有一把铁质长椅,绿漆已然剥脱。徐烈在那张长椅前停了一下,然后坐下来,回头看向于山栖。
“走累了?”
于山栖问是这么问,却心知肚明,以徐烈的体力,让他现在起来沿着刚才的路跑五个来回也不可能累。
连于山栖自己都觉得好笑,怎么问了句废话。
哪知徐烈还真顺坡下驴道:
“嗯,你不累?”
于山栖:“……”
于山栖其实不累,但和徐烈四目相对一阵,还是败下阵来,犹豫了一下,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了下来。
长椅是铁质的,漆面有些发旧,坐上去的时候发出微微的咯吱声。
于山栖靠坐在椅背上,把目光移向远处——
广场上有几个孩子在追鸽子,笑声断断续续传过来,很快被风裹挟着卷走。
徐烈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两人难得有这样平静相处的时刻,既不斗嘴也无争执,只是坐在一起。
于山栖把视线从远处收回来,落在两人之间空着的椅面上。
这片距离是他坐下来的时候下意识留出来的。但此刻他看着那个空位,发现它其实也没有那么必要。
如果是几周前,于山栖一定会觉得坐得越远越好。但今天他坐在这里,隔着一个位置的宽度,他似乎……
也可以接受。
徐烈低着头,眼睑微垂,睫毛在脸上打出一小片阴影,不知在想什么。
于山栖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也把目光放到了远方。
他有些惊讶。
惊讶自己刚才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样也很好——
不再和徐烈打打闹闹吵吵嚷嚷,而是像普通的同学、朋友、室友那样,一起吃饭,一起上课,如影随形。
也没什么不好的。
过了好一会儿,徐烈才开口道:“走吧,天快暗了。”
于山栖站起来的时候,手掌在长椅上撑了一下,被太阳晒了一天,余温还留在掌心里。
他收回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