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迩温拧紧门把手加速,车在拐弯处压出流畅完美的弧形,轮胎抓挠水泥地嘎吱嘎吱地抗议。
后车的人也跟着往右边倾斜,叶言已搂紧他的腰提醒:“地上湿,小心路滑。”
“好,刚才拐弯摆头太过,不好意思啊。”嘴上这么说,可倘若有人关注,便会从后视镜中发现他神情里不加掩饰的恶劣与欢愉。
停好车,程迩温收敛外放的情绪,等到自己所在的楼层站定:“周六我在这等学长。”
“可以啊,”叶言已挥手往楼上走,“再见。”
“再见……”
目送他离开,楼道一小团的灯光点缀着青年赤|裸|露骨的瞳孔,两边垂下的额发与镌刻浓密的眉眼齐平。
嗓音裹着病态的兴奋,又低又哑,程迩温不疾不徐补完后半句:“老婆。”
回到宿舍,叶言已先把第二天早晨要上课的书本准备好放到桌上,然后取好衣服去洗澡。
才走到澡堂门口,手机噔噔震动,他的右眼眼皮不安跳动,不详的预感涌入心口。
『老婆凭什么要和那个人说话』
『他不配』
隔着冰冷生硬的文字,叶言已无从知道最后一段字究竟是生气还是陈述,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这只鬼居然还在。
自打那天说清楚,对方没有过分的举动,只点了点他的额头,之后就再没出现。
他原以为那只鬼是放弃了,没成想还躲在暗处窥伺。
学校的澡堂是有隔间和帘子的,他听见有人在不远处洗澡,提着袋子的手关节泛白。
热水扑打在地面,水汽与人气蒸腾的澡堂平白无故惹起他脖颈后方的疙瘩。
犹豫不决之际,屏幕跳出两条新消息:
『怕我现在碰你?』
『那就答应我,以后不要随随便便让别人靠近你』
每天上下课那么多人,这种过分的要求怎么可能做得到?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站在过道,两边澡堂都有人在洗澡,叶言已的声音反倒不突兀。
不远处门闩松怔,有人洗完澡要出来,他站在过道不知该进还是该出,干脆先躲进右手边的隔间里。
那只鬼趁他忙于躲藏,拂过他慌张的右颊。
『之前怕吓到你,不忍心对你太过分』
『但我也会生气的,如果老婆不答应我,我会天天来看你』
『我随时随刻都想要你』
『抱你、亲你、摸你』
『闻你身上的味道』
“我知道了。”越说越瘆人,叶言已担心对方真的纠缠不休,多此一举地检查隔间门板的帘子,直至拉到透不出缝隙才作罢,“我答应你,现在可以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