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没等到答复,叶言已疑惑转头,程迩温就蹲在他身旁,两个人距离很近,因为腿长对方足足高出自己的脑袋半截。
灰色带纽扣的高领毛衣映入眼球,叶言已沿着他的领子向上抬,恰好能将程迩温平日被额发遮挡的眉眼看清。
青年内眼角略尖,眼型偏长,如果不是有接触,在不认识的人看来,程迩温哪怕笑起来的时候,锐利的骨相跟眉眼都衬得这个人不太好相与。
漫长的对视里,叶言已听见对方屏息,收回视线蹲着往旁边挪了几步。
“你右手边那株落基山圆柏还没拍,你拍一下吧。”
留心他挪远的小动作,程迩温拍了两张,找补:“学长你懂得比我还多,平时去图书馆都看这些书吗?”
叶言已:“偶尔也在做专业作业。”
“好巧啊叶言已,你也选片地吗?”
这块土地拍得差不多,叶言已刚要站起来,满载惊喜的呼唤刹那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说这话的正是找他组队没组成的同班同学,那天回去他特地翻了下班群每个人的备注,成功把人脸跟名字对上号了。
“贺盟。”蹲得太久小腿发软,叶言已吸气想朝地面借力,隔壁的程迩温心明眼亮先他一步把手臂递过去。
“……谢谢。”他迟疑几秒搭上去。
膝盖没完全抻直,贺盟从不远处跑到他们跟前,情绪高涨:“我们组也选的这片地,诶你们拍了什么?是不是都一样的,要不然我们一起做作业吧?”
光听这话,他心里就开始拉警报了,这哪是一起做作业,明显是来蹭的。
但毕竟是同班同学,纵使不乐意也得找个像样的理由盖过去,不能闹到面上。
“额——”
“不了学长。”侧身上前一步挡在他前方,程迩温语气淡淡的,“哪怕选同一个地段,范围也会有广有窄,拍的植物也会有多有少,要是一起做ppt难免互相雷同。”
身前人先他一步做了坏人,看着贺盟脸色变黑,叶言已背手不语。
“学校植物不也就这些吗?一个选修课而已,没必要这么认真吧?”
程迩温眉头一压,黑色瞳仁乍寒,匀速的语调似器械:“不好意思学长,你可能没办法理解,但这门选修课对我意义非凡,如果想抄作业就找别人吧。”
“靠,谁稀得抄你作业啊!”让他无情戳破,贺盟面子挂不住,双颊顿时红热,“只是想着同班同学一起做个小组作业而已,真爱上纲上线。”
为了不给人留话口,贺盟说完甩手愤恨离去。
“噗。”成功把人气走,站在程迩温后方的人憋住幸灾乐祸的笑,“我还在想怎么拒绝他,你就出手了。”
青年回首:“我只是想,你和他是同班同学需要照顾情面不方便拒绝,我来拒绝应该更合适。”
“是,多亏你了。”
清朗眉目勾勒出的笑意比春色还要绮丽撩人,程迩温悄悄滑动喉结,胸膛起伏的幅度变大。
“我看看啊……我刚才拍了十几种,你呢?你看看你手机拍了几种?”并未关注这些细微的异常反应,叶言已低头数完自己的照片,视线移至程迩温的手机。
“我也不知道,学长你帮我看看有没有跟你重复的,”向他靠近,程迩温屈膝将身高降得和他一样。
昨晚有晚课,没在澡堂蹲到叶言已,但对方身上那股淡然舒适的香味随寒风飘进鼻腔,青年握手机的指尖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