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颊陷进他柔软的毛衣,叶言已嗅到他衣服上自然的香气,这股味道很熟悉,像小时候邻居家种的柑橘,沁着温暖的芬芳和色泽。
环绕在腰上的那只手臂厚实有力,他能从中体验到青年同时展现的占有欲和保护欲,两种本该水火不容的欲|望在青年身上具象化,也让叶言已生出模糊且微妙的情感。
靠在他胸膛的人眼睫不自然打颤,默数三声之后把人推开,避开青年灼热的视线,叶言已成功拿走书本。
“这次我真的要回去了,晚安。”话到最后几乎用的是气音,叶言已拔腿逃跑,徒留还在原地的程迩温独自回味。
保持刚才搂他的姿势,青年寂然不动,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略微颤抖的手臂和慢到形如憋气的呼吸声。
程迩温的神经末梢正噼里啪啦作响,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他不止能感受到怀里残留的温度、手上细腻丝滑的触觉、叶言已和自己交融趋近一致的香味,还有刚才在灌木丛潮湿土里的腥气,以及肉质腐烂的酸味。
一切知觉互相交织,落到程迩温的耳朵里,全都形成了细胞膨胀冒泡的闷响。
用冷淡的目光环视周遭狭小无人的环境,他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楚,自己所狂热追求的东西近在迟尺。
就在刚才,他只需要把灯关了,在黑暗中轻轻伸手——
仰头深深吸气,程迩温收回无限放大的想象力,手骨骨节被他摁得啪嗒啪嗒响,面无表情摁完十根手指后,才肯缓慢踩着楼梯向上。
第26章手机壁纸
带着程迩温的书本回到宿舍,罗决还坐在下面翘脚打游戏,抽空抬眼:“回来啦,程迩温找你干嘛去了?”
“啊?”还未脱离方才营造的旖旎氛围,叶言已回神举起书本,“哦……还书,上次他托我在图书馆帮他借书,时间到了特地来还我的。”
“诶二哥,他还个书怎么还特地把你叫出去啊?”尤阿沛实心眼,听话茬不对即刻点出疑惑。
“哈~”从陈宸床上传出突兀又满载戏谑的调笑,叶言已朝那个方向瞪了一眼,可惜只能瞪到他黑漆漆的窗帘。
“大哥你笑什么?”尤阿沛纳闷。
叶言已漠然替他回答:“你大哥皮痒了,等人帮他用力挠两下。”
“哦?那我过去帮你挠挠吧。”也多亏陈宸这声,成功引走了尤阿沛的注意力。
叶言已隐身退场,把书本放在桌子上,准备找个时间还给对方。
春天的气息逐渐渗透积熙大学的道路,两旁的树枝和灌木随处可见如指甲盖大小的嫩芽,正午明媚的阳光拨开人们全副武装的衣着打扮,大家纷纷摘掉手套跟帽子,穿行在校园文化广场。
积熙大学历年都很重视这个活动,又因逢建校九十周年庆,今年的活动展位很多,晚上还有音乐节表演,办得热闹非凡。
教授点过名给大家分发了材料,看出大家心不在焉东张西望,说道:“这节课的小组作业就是扎染和拓印,你们现在这把小组作业完成,后面每隔一小时按我名单顺序换两个小组来摊位接班,其余时间你们就自由活动吧。”
“耶!谢谢老师!”
“老师,那我现在就能开始做了吗?”
“可以开始了,”教授笑着嘱咐,“做完记得写自己名,不然我不好打分。”
“好的老师!”
大家跃跃欲试,各自都拿走折叠盆和工具,找到方位就开始操作。
叶言已也不例外,他拿出自备的一块方形手帕跟纯白帆布背包,用清水泡湿后捞起来。
程迩温带好手套,问他:“准备做什么颜色?”
把方巾和帆布背包用牛筋扎成团妆跟四角形状,叶言已想也不想:“绿色。”
“两个都染绿色吗?”
“嗯。”叶言已应得轻快。
程迩温掀唇得出结论:“你喜欢绿色。”
捆牛筋的手慢了下来,因被对方看穿而赧颜,叶言已反问:“你呢?怎么没看见你带东西来染?”
只见程迩温掏出一条纯白的丝巾,光看透光程度和丝滑的表面就知道价格不菲,他震惊地看向对方。
后者不以为然,将丝巾平放,慢慢旋成玫瑰花状,最后用牛筋扎起来。
摁住他的手臂,叶言已低声问:“你用这个做小组作业会不会太奢侈了?”
“你喜欢?”青年冲他微笑,反问,“我做完送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怎么回事?最近老曲解我的话。”想到昨晚的事,叶言已对上他的眼睛不自觉耳热,转回去给自己套橡胶手套。
手套是老师给的植物染材料包里自带的,材质比较紧,叶言已心慌意乱,总是在艰难往上拉的时候弹到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