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程迩温刚才的手机封面,和他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虽然第二天他仔细检查过手腕,确实没有捆绑痕迹,但晚上睡觉时不时想起,都会觉得那个梦的画面质感太过真实。
仔细端详眼前人的轮廓,程迩温泼墨般浓郁的瞳仁虽笑意淡薄,但望着自己的时候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包容,挺立刚毅的五官与他轻声交谈时的柔和形成鲜明的反差,独树一帜的气质让人既想相信他,又忍不住怀疑。
可能是相处时间长了,叶言已看着他,实在没办法将他和梦里那个胡作非为的程迩温联系到一起。
“时间到了。”指了指后头泡在菠菜汁里的帆布包跟方巾,程迩温善意提醒。
“啊,差点忘记了。”原地跳了一下,叶言已没空多想,赶紧把东西拿出来,再泡进事先准备好的明矾水固色。
榨汁机绞的菠菜汁有细碎的颗粒,泡入明矾水时,叶言已看到被染色清水浮起细细小小的绿色菠菜叶,有的还落到了他手套上。
点开屏幕看时间,程迩温问他:“过会要不要一起逛逛?”
沉默片刻,叶言已点头:“前两天尤阿沛跟我说她女朋友的音乐学院还办了汉服展,我们医药学院有投壶会友的比赛,罗决他们部门是主办部门。”
“那我们过会还能顺便去和罗决学长打个招呼。”
和他说话的时候,程迩温的眼睛总是直白又专注,叶言已时常能在近距离下看见自己的倒影,两颗黑幽幽的眼睛像是密封的琥珀,将倒影塑造成琥珀里面唯一的花纹。
叶言已招架不住,视线飘忽:“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大庭广众下你老这么看我太直白了,会让我有点、嗯,不适应。”
“抱歉。”及时收敛目光,程迩温柔声解释,“最近学长好像没那么疏远我,一时间得意忘形了,我会好好管理自己的情绪,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对方态度如此诚恳,反倒突显他是个事儿精,叶言已为自己太过直接的表达感到不好意思,心道下次应该委婉些,免得伤人。
瞟到漂浮物越来越多的明矾水,叶言已抓紧转移话题:“时间差不多了,我的已经做好了,你快看看你的丝巾泡好没。”
取出固色好的帆布包展开,上面分布的颜色有深有浅,白绿相接,叶言已特别满意,又用上节课学习的拓印技巧,将新摘来的花拓在上面。
夹起来晾干的时候,恰好碰上广场人流量密集,许多其他小组的也都做完摆开晾晒,他们摊位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
叶言已刚晒完,突然在斜前面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管不上三七二十一,迅速把旁边的程迩温扯过来,用他结实的后背遮挡斜前方熟人的视野,自己则缩着脑袋当鸵鸟。
第27章搞错了
本该在倒白醋的人猝不及防被他扯过去,背对那些材料包,橡胶手套沾上的红色水渍来不及清理,程迩温担心滴到他衣服上,只能保持摊手的姿势。
讶异看着怀里表现异常的叶言已,青年稍稍后仰,转头往自己背对的方向探去。
那儿围观的学生很多,唯独有一个穿深褐色毛呢大衣,抹了光亮头油显出年岁的男人与众不同。
眼珠定定在那张脸上徘徊,程迩温回忆起过往某些事,转回来试探:“那个人好像是音乐学院的院长,你认识?”
“不认识。”反驳的速度很快,但躲藏在他大衣下颤动的肩膀却切实地告诉了程迩温答案。
程迩温有意调侃:“学长刚才不是还让我大庭广众之下不要对你表现得太直白吗?自己在这干嘛呢?”
“我……”叶言已语塞,又不知道对方要参观到什么时候,警惕地往两边人流巡视,结结巴巴胡乱回答,“我、在数你衣服的扣子,你这衣服、挺好看的。”
头顶落下来愉悦的笑音,叶言已知道自己扯的谎话很离谱,可当下的紧张远远超过丢脸,他除了硬着头皮装傻之外没别的办法。
往后看男人开始走动,程迩温的后背也跟着男人走动的方向打转,还不忘调侃:“那你好好数数有几颗。”
“好。”随着他的步伐挪动位置,叶言已心不在焉,余光始终左右扫描。
“有几颗?”程迩温问他。
“……”压根没数,叶言已粗略瞄了一下答,“五颗。”
“错了。”青年低眸,用手臂抬过他的手腕,扶到自己腰侧,清缓的嗓音勾勒出缱绻的味道,“七颗,这里还有两颗。”
话行至此,叶言已脸上彻底挂不住,红得能顶替今夜的彩霞。
就在他要找个桌子躲进去的时候,听见程迩温说:“起来吧,人走了。”
不放心又借着程迩温的身体歪头往后瞧,确认那个男人越走越远,才舍得将挤压在胸腔的浊气尽数吐出。
程迩温什么话都没问,转身继续给染好色的丝巾倒白醋。
馥郁的酸味冲刺鼻腔,叶言已不由拧起眉心,脚步没动,仍然站在他旁边。
看出他受不了,程迩温面色平静:“你站远点,味道有点重。”
“呦,你们这作业还没做完刚才在那玩什么躲猫猫呢?”在叶言已刚要摇头说话,教授踱步带他们之间插入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