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身影在漆**仄的房间里攒动,来人步伐轻如羽毛,不仔细听不定睛看,未必能看清。
那道影子朝固定方位逼近,目的地明确地踏上整间宿舍唯一有人的床位。
承受重力的床板发出撕裂般危险的警报,只是警报的声音很小,似晚上住在木头里的小虫在钻木啃食。
“呵……”徐徐呼吸缠进了一道饱含顽劣的漫笑,他俯身嗅闻熟睡人的气息,继而仰头发出舒爽而痴迷的叹谓。
怪异的是,叶言已睡得很熟,并没有因为这点动静就醒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帘帐蔓延着旖旎的氛围,满载贪婪的眼眸如荒原寒冬寻到猎物的狼,泛出诡谲的绿光。
不见他有清醒的迹象,程迩温的手不紧不慢滑向被褥,将藏在里面的手拿出来握住。
“老婆……”轻而易举找到手腕处的动脉,程迩温将唇贴在上面,感受它的自然跳动。
“你不乖。”他喃喃道。
“为什么不要我的丝巾?”
“为什么要把属于我的周末让给别人?”
“不许去,我不喜欢。”
在他脉搏跳动处吮吸,又轻轻咬了一下,像是情趣,又像某种不言而喻威胁。
程迩温再次俯身,在他耳畔浅笑低语:“你是我的,但老婆如果一直记不住这点,下次我真的会生气。”
亲昵的口吻仿佛真的有人在和他调笑,青年放开他的手,食指指腹游走于熟睡人的耳廓,最后捏他耳垂。
“你写的我的名字真好看。”
“我拿着扇子玩了好久呢。”
“周末见,宝贝。”
……
这一觉叶言已睡得比平时都要沉,早上闹钟震了一遍又遍。
直到他隔壁床位的尤阿沛听不下去了,过来拍他:“二哥,二哥。”
“……”蜷曲的五指有将醒的征兆,眼珠在眼皮底下转了好几圈才艰难翻开,双目无神与顶帘相对,几秒后,叶言已脚下一蹬突然清醒,翻开被子关掉闹钟从阶梯跑下来。
穿了半条裤子的陈宸见鬼一样看着他,强调:“来得及,来得及。”
灌水一样笨重的脑袋前后看了看,叶言已转动眼珠环顾半圈,才想起来自己该刷牙洗脸。
尤阿沛见他这样不太对劲,跟过去刷牙的时候多嘴问道:“二哥,你还好吧?是不是昨天太累了。”
漱掉口中泡沫,叶言已用凉水搓脸,狠狠抹了一下说:“应该是,昨天从早到晚都没休息,睡太久了。”
“昨晚我跟三哥还在那说,你睡得也太沉了,我们回来把灯打开中间聊了几句,你都没醒。”含着泡沫,讲话模模糊糊的,时不时还喷出点白色泡泡。
“昨晚你们几点回来的?”他蹙眉闪过一丝疑惑。
尤阿沛眼神向上瞟,回忆道:“大哥跟三哥差不多十点半吧,我把我对象送回去后十一点进门。
脑袋还不是特别清醒,叶言已没回话,从外头走进卧室换衣服。
好在昏沉的感受只持续到出门前,等他洗漱完毕走到宿舍楼下,脑袋弥漫的白雾就被春寒料峭驱散。
周四晚间的选修课被调到了昨天校园文化节,因此晚上没课,叶言已想了想,给许尧发了条消息,让他带着学弟学妹周六下午两点半在创业园等他。
许尧很快发了个OK的手势,又问:刚下课?
抬眼扫过对方的消息,叶言已息屏没回。
周六这天上午睡到自然醒,室友几个还在睡觉,他在安静的宿舍里写了会专业作业,算算时间差不多吃了个饭散步到创业园。
这里有家学校资助学生开的创意下午茶工坊,两点半正值他们下午的营业时间,门口挂着写有‘欢迎光临’的猫爪牌。
叶言已拉开玻璃门找空位,眼神刚向右转,就和另一边靠窗的许尧对上,许尧身边还坐了两三个略显青涩和胆怯的学弟学妹。
看见他,许尧欢喜招手:“这里!在这里!”
叶言已走过去拉开凳子问:“还有两分钟才到两点半,你们来这么早?”
“这不是有求于人吗?我特地让学弟学妹早点来,言已你要喝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