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昨天我喝醉了,”不安分地摸着后脖颈,叶言已吞吞吐吐,“没、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眼波流转,青年沉浸于昨晚的美好,语气轻柔得像片摇摇晃晃的枫叶,“昨晚学长很乖,喝醉就倒头睡觉了。”
特地把吐字重音放在‘乖’字上,叶言已听得耳热。
“那就好、那就好。”
奇怪的是,得到本人确切的答案,他的心并没有安定下来,反而跳得更快,慌得更厉害,就连眼皮都跟着胡闹乱眨。
昨夜的梦过于真实,梦里的程迩温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如同黑白两面,截然相反。
余光扫过正在帮他整理材料的人,叶言已举起水杯一饮而尽,强迫自己放下防备,不要再多心。
由于学校定的统一燃料和工具没到,这节课教的是简单的植物拓印,用泡过明矾的树叶沾在纸上,再用锤子轻轻敲打即可印出图案。
老师给每个小组都发放了一定量的明矾,让大家实验操作看看。
为了拓印出好看的花纹,叶言已周末特地寻来了好看的角堇跟腊梅。
等待浸泡的过程中,大家到处流窜,观赏附近人用的都是什么植物材料。
“你好。”
比对拓印所需的贴纸和花朵大小,听见近处有细柔的声音,叶言已适时转头。
说话的是个穿粉色毛衣的小姑娘,她带着手机过来,指着他泡在明矾里的花,双颊被暖气吹出自然腮红。
“请问这个花是什么?从哪里摘的啊?”女孩问。
叶言已循着她指的方向,礼貌回答:“角堇,托我室友的女朋友从音乐学院带过来的。”
女孩卷翘的睫毛扇动,笑盈盈地问:“帅哥,那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你室友的女朋友,是在音乐学院哪里摘的呀?”
“应该就在他们学院门口那个大提琴雕塑附近。”
女孩主动拿出手机:“要不然加个微信吧,找不到的话你帮我问问,下节课我也想做角堇。”
“……”迟疑间,桌上屏幕倏地亮起。
『不喜欢我,喜欢这样的?』
『老婆是不是很想当着别人的面被我弄到脸红?』
『刚才看着楚楚可怜的样子,老公就不该对你心软』
冷白光亮将这几行字刻入他眼底,呼山唤海地击打他的心脏,从简短的字句咀嚼出深刻的笼罩感,叶言已不寒而栗。
突然想起自己身后还有人,他转头警惕,程迩温帮他们把泡过明矾的树叶贴在拓印贴纸上。
余光发觉有人关注,青年正视他疑惑道:“怎么了?”
几乎快要不能呼吸,叶言已抓紧手机,嘴角和面颊毫无血色,下唇隐约有抖动迹象。
“哪不舒服?是不是发烧了?还是头疼?”担忧抚上他的额头,程迩温撩开眼帘淡淡朝正前方看,布满寒光的眼珠一动不动,充斥前人看不见的威胁和警告。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扫码界面,只一眼女孩就心知肚明,被恐吓得倒退两步,转身离去。
目光转回来后,程迩温若无其事地半蹲与对方平视:“头疼?”
叶言已摇头不语,冰冷的手机屏幕过渡他的体温开始发热,跟程迩温交汇的视线如同望向攀升的晨曦,悄然游动着尚未言说的希冀。
第24章撩人
藏好即将溢出的欣悦,程迩温拿起抽屉里的水杯:“我再去给你装点温水,还有半节课的时间,来得及,你休息一会再继续。”
“程迩温。”
被喊到名字的人迈出去半步又立马折回来,看穿眼前人的不安,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学长可以跟我一起吗?”
叶言已上前一步点头。
与他并肩穿出门口时,恰好路过刚才来要微信的女孩的位置,程迩温目不斜视,眼底难以抑制地抖落着兴奋。
水房在拐角不远处,感应灯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叶言已远远瞧见忽闪忽闪的昏黄灯光,前进的步伐戛然而止,双脚嵌在水泥地里动弹不得。
发觉原本走在身旁的人落后,自然前进的青年侧身,循着对方的视线往水房感应灯光处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