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终都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程迩温关心道:“腰疼?”
摇头间,车子数连颠了好几下,颠得他反胃,唇色苍白。
程迩温看见这情形,把包里的酸梅拿出来递给他:“吃一颗缓解一下,很快就到了。”
胃里顶得慌,叶言已不想张口,平整的眉毛蹙起,拆开他给的酸梅喂进嘴里。
“同学们,”伍棕桓拉着车座位垫路过他俩艰难向前,他说,“这段路不好走,再有五分钟就到了,大家克服一下。”
连他自己说话都不如刚发车前那般精神。
摇摆幅度大得能听见轮胎压路嘎吱嘎吱的响声,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车子再摇下去就要散架之时,骤然停止。
众人的松气声环绕于车顶,叶言已也跟着低头呼气,缓解胃部堵住的不适感。
“到了。”说话略带口音,司机在前面提醒,“记得带好随身物品,下次见是三天后。”
“同学们,同学们!”哪怕已经习惯了上山路况,但彭教授已接近半百,身子骨再硬朗也扛不住这番折腾,精瘦的面上展出几分疲惫,“拿好随身物品,跟伍师哥下车,千万不要落下。”
路过叶言已二人,彭教授抬起下巴问:“还好吧?”
叶言已孱弱点头。
旁边的程迩温替他回答:“休息一下就好,教授您呢?”
摸过下颌一圈胡茬,彭教授摆手感叹:“老了,老了。”
“教授,阶梯比较高,您下去小心点。”伍棕桓数完下去的人头折回来,看见叶言已面色不好,顺带关心,“这位学弟还好吗?”
“我可以,谢谢。”说完叶言已就站起来,伍棕桓自己的包已经拎下去了,他本想帮彭教授和他同时拿东西,哪知道手刚伸出去,就被另一只长臂拦住抢先拿走。
伍棕桓没当一回事,收回捞空的手瞥了眼抢行李的程迩温,转而关注彭教授:“教授,您慢点。”
“你当我是70岁脆骨老大爷是吧?我才47!”愤懑不平地甩手下梯。
叶言已跟程迩温最后下车。
伍棕桓清点好人数,山路的拐弯处恰好走出一个穿着深绿色厚牛仔制服,左肩配有红色臂袖的中年男子。
男子远远朝他们挥手,彭教授看见对方也跟着回应,友好性的短暂拥抱后,彭教授拍着他的后背把人往前推。
“同学们,这位是这座山上的护林员梁老师,我们这些天的行程都将由他开路进行,请大家鼓掌欢迎。”
话音刚落,热烈的掌声接踵而来。
梁老师看着不过三十来岁,常年风吹日晒的肌肤看起来粗糙还有部分起皮,那张周边一圈泛白的厚唇翕张:“住的营地就在前面不远,同学们跟我走吧,舟车劳顿,今天下午就安排大家在附近自由活动,晚上举行篝火晚会,请大家吃烤全羊!”
“WOW!”
“谢谢老师!”
一听自由活动和篝火晚会,本来眉眼耷拉尽显疲惫的众人瞬间跟充血似的,手舞足蹈欢呼起来。
由于提醒过大家山路不好走,所有人都听话地没带行李箱,轻装上阵全是手提包。
护林员梁老师领着一干人上坡,众人仰头便能看见位于山坡最上方搭建的木屋,屋子整体呈带有橘调的褐色,屋子外围挂了不少干草和干辣椒,充满了最原始的自然气息。
见惯了大城市里耸峙的高楼,此刻眼前的质朴和乡土化显得尤为新鲜稀奇,不少学生在抵达后已经开始绕柱参观了。
叶言已站着嗅了两下屋子的气息,清新的空气伴有素朴的木香灌进咽喉鼻腔沁人心脾,瞬间将刚才车上的不适驱走。
闲暇功夫,他也绕着里面的装潢参观,洗手台是用石子堆砌的,窗户也是旧时代的阀口两面开,外围的木头因为年代久远被雨水泡白格外陈旧腐朽。
听梁老师的介绍,这座木屋看上去摇摇欲坠连走楼梯都会咚咚响的屋子,却立在这有近五十年之久。
程迩温一路帮拎包,默默跟在他身边,偶尔施舍余光环顾四周,大家都兴致勃勃地在拍照,有的人是在合照留恋,有的人则是在拍这里的特殊建筑、干花、墙上的干辣椒和咸鱼,就比如那位伍棕桓学长。
淡淡收回视线,转向叶言已的视线倏地漫出情愫,与此同时,梁老师拍手喊大家集合安排宿舍。
恍然意识到什么被遗忘的东西,叶言已低头看自己两手空空立刻扭头,看到自己的包还在程迩温手上,而对方从下车开始就为他拎了一路。
惭愧油然而生,叶言已抬手捂眼,语气懊恼:“实在不好意思,我把行李给忘了,让你帮我拿了这么久。”
“没事,不重。”像是为了证明,他特地提起来掂了好几下,“学长还没恢复吧?干脆我帮你拿上去。”
“快给我吧,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我自己来就好。”说什么都不好再麻烦对方,叶言已弯腰连拉带抢地拿走行李。
“大家按照号码进房间嗷,休息整顿一下就到后院,为你们准备了简单的饭菜。”梁老师朝环形木屋的楼上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