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叶言已坐上床,庆幸刚才来之前洗过脚还擦过头,坐稳后又咬唇不安地试图说服,“要不然我自己来?”
“学长不信我?”抬眼冲他笑,青年一边样式充足地倒红花油双手搓热,一边跟他揶揄,“之前打篮球经常拉伤,我对这块特别有经验。”
叶言已没说话,程迩温当他默认,双手从裤腿里捞进去,手腕渐渐堆积卷起的裤腿展现出对方瘦净的小腿腿骨。
眼皮跳得厉害,青年呼吸变重,牙齿因亢奋无法啮合,他垂眸试图遮掩瞳孔里泄出的真实情绪,目光锁定受伤的大腿,挤着嗓子问:“刚才拉伤的地方大概在这里吧?”
“嗯。”叶言已屈腿撑着床板撇脸朝向窗边,因而错过了近距离看清对方真面目的机会。
宽肩拢了上来,两人呼吸同时停了几秒,程迩温搓过红花油的大掌在他腿部拉伤的那根筋络来回按摩,筋络连带血液一同燃烧。
红花油刺鼻的气味吸入肺部变得暧昧不可多言,随着对方不轻不重按摩的力道,叶言已受伤的那根筋被摁得又酸又麻,无人控制的左腿情不自禁向内收。
程迩温的手看似没有半分逾矩,本本分分地帮他揉捏拉伤的部位,可对于叶言已来说却早已逾越了自己与他人相处所设定的安全范围,他实在是无法自持冷静。
空气里已然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叶言已手指攥拳,指骨泛出点点粉色。
拇指摁揉受伤部位的力道渐渐变得缓慢而有力,程迩温控制不住想要掐他的心思,咬死后槽牙忍耐,那双遍布红血丝的眼睛除了眼前亮堂的白肌,周遭一切都是黑灰的。
“嗯……”
拉伤的经络被他偶尔控制不了的力道揉得疼痛且酥麻,叶言已攥紧拳头拼命克制,岂料,在他呼吸不上来想张嘴借喉咙透气之际,轻声的咽呜从喉管里冲了上来。
发出声音的本人难以置信地捂嘴,大腿上的动作戛然而止,空气里布满了某种晦涩难明的因子,只要他们之中有人先动,便能即刻引爆。
危险直击脑门,叶言已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推开他一股脑跳了起来。
“我、我、我……”语无伦次地左右乱看,他不敢看身后人的表情,穿上鞋子脚步飞快,“我突然想起脏衣服还没洗,谢谢你,我要回房间洗衣服了。”
如水红色缎面的眼睛直勾勾跟着拎起长出一截裤子大步往外跑的人,直至木门合上,青年像只饥饿的野兽亮出锐利的牙齿,因过于压抑想要撕碎猎物的渴望,程迩温的面部肌肉抽搐。
将弥漫着红花油刺鼻气味的空气吸进肺里,程迩温闭眼回味方才触碰他的美妙感觉,滚热嘶哑的嗓音回旋:“老婆……叫得真好听……”
闷头冲回自己房间,叶言已蹲在门框边瞳孔涣散,嘴唇轻轻颤动,交叉双手呈防卫姿态,无法从骨子里生出的羞耻感中顺利走出来。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能发出那种声音?怎么可以发出那种声音?
简直就像在……
他不知道程迩温会怎么想,万一又觉得自己在勾引他怎么办?
念及此,叶言已将头砸进膝盖无颜见人,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
借着羞愤难忍的这股劲去水池边狠狠搓掉衣服上的污泥,叶言已洗得浑身冒汗都没把刚才窘迫的事情忘掉。
拧干衣服时,他看见外头有人渐渐散伙回来吃午饭,根据群里通知的行程,他们吃过午饭就要一起下山,叶言已看了看自己这身宽大的衣物,想起还要脱掉还给人家,脸颊飘起一阵红晕。
他抓紧时间回去拿出压缩饼干并收拾行李,昨天洗过的衣服没干透,摸上去还有股冰凉,但不妨碍穿脱,他可以用自身的热量让剩下没干透的地方自然过度。
裹挟凉意的棉布触碰肌肤的那一刹,叶言已“嘶”地一声打了个寒颤,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防水袋包住洗好的衣服,再整理好程迩温借他的衣服捧在手上。
不到半分钟,程迩温的门前站着一道僵直的身躯,他大口呼吸酝酿情绪,脑袋里反复模拟了好几遍如何跟对方流畅沟通再不尴不尬全身而退的场景。
坚定的目光像要奔赴刑场,叶言已一不做二不休,正准备抬手,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青年像是正要出去,看见他呆呆地站在门口顿了顿:“学长?怎么了?”
只拟定进去后的应对策略,这一幕远远超出他的预料,叶言已眨巴眼睛,木然举起手里的衣服,老老实实说:“还你衣服。”
“你衣服干了?”程迩温唇线稍提,作势要往他衣服腰线上抓。
叶言已眼疾手快,把衣服放到他伸过来的手上,脑海反复练习过的话脱口而出,语速飞快:“谢谢你的衣服,吃完饭就要下山了,你抓紧时间吃饭收拾吧,再见!”
连贯得跟说了段绕口令似的,一丝间隙都不给程迩温留,说完扭头就跑。
短短一个小时就见证了叶言已从自己视线里逃走两次,程迩温拿好衣服,直勾勾盯着他在右腿还有点跛的情况下跑回自己房间,速度快得堪比白天遇见的蜂巢。
“啧。”吊起眉梢,青年将染过他气息的衣服按在鼻尖下贪恋地吸食,嘴角嘱起一抹顽劣的笑,鸦青的瞳孔颇有几分精明算计的岌岌可危之势。
==========作者有话说:==========
程迩温:
老婆穿过的裤子……我不洗了!!
叶言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