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唇不答。
“我允许你自由活动,允许你跟别人说话交朋友,允许你有私人空间,”面部绞出狰狞之色,青年勾过他的下巴迫使叶言已抬头,狭长的眼睛充斥着暴虐,“如果你认识不到这一点,以后就别想走出我的视线一步。”
仰头打量他的神情,叶言已发自内心地胆寒生畏,程迩温可以面容平静不紧不慢地说出叫人害怕的话,也可以像现在这样威胁他。
但不论是哪一种,叶言已都知道他说的话是真的。
溺水的窒息感没过全身,他的血液都跟凝结不通一样手脚冰凉。
程迩温笑了,举起那只充满牙印的拇指,眼神暧昧地舔了舔,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吓坏了?”
青年继续:“老公只有被气坏的时候才会这么凶,只要你乖乖的,我会像之前那样疼你、爱你。”
想躲躲不掉,叶言已无力地看向他:“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钳住他的手腕力道略微松怔,程迩温沉默片刻才开口:“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刚才的舞台上,你当时在弹钢琴。”
“弹钢琴……”叶言已喃喃重复他的话,于半空相互交换的目光触动心弦,忍不住跟着他一起陷进回忆。
大一刚开学那会学院里筹办了迎新晚会,刚来的青年对一切显得兴致缺缺,但架不住其他三个室友的好奇心,只好当饭后消遣去看了两眼。
沈营、尹复微和蔡万舟看得不亦乐乎,程迩温则打哈欠准备打道回府。
综合大厅靠右的小门通向控制室和后台,刚入学的人不知道,以为四扇门都可以通向外界,于是挑了扇最近的就往里去。
越往里,程迩温越觉得不对,这里来来往往都是穿着打扮隆重且浓妆艳抹的人,洞察秋毫的他猜到自己走错门要折返,有道突兀尖锐的声音吸引他驻足——
“不能这样吧大哥?之前彩排你和我说万无一失,现在你跟我撂挑子不干了,你耍我呢?”
“怎么,他来不了了吗?”
角度问题,程迩温看不见里面的人,却觉得问话的人声音听起来很舒心,站在原地多留了几分钟听完全部过程。
“他不来了,艹!现在怎么办?”
“……”室内静下来,不过须臾,清朗的嗓音再次响起,“罗决,你去叫主持人想办法拖延点时间,再叫五六个干事到楼上把钢琴搬下来,他的节目空缺我来顶上。”
“言已~我去,你也太靠谱了!老子爱死你了。”
“发什么神经,赶紧去。”
站在门外的程迩温挑眉,原路返回的他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等到了那场救急的钢琴表演,以及舞台上那个叫“言已”的人。
符茭也就是那次晚会的主持人,记起当晚的紧急状况,叶言已万万没料到现场沟通时除了他和罗决还有第三人在外面偷听,也没想到一年前的插曲会给他带来现在的苦恼。
“你、就因为我弹钢琴弹得好,然后就喜欢上我了?”
“当然不是。”程迩温似笑非笑地弯腰,语气诚恳,“言已,其实你的钢琴弹得不好。”
“你少胡说!”他挺起胸脯反驳,“我钢琴八级。”
“音准是没错,可你弹的那首乌托邦充满了不服的格调。”
听闻他的话,叶言已的视线定格在青年脸上,多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像是惊讶又像是动摇,仿佛刚才的恐惧和惊吓不复存在,空气里被另一种不可言说的情愫替代。
“那然后呢?你总不能因为你愚蠢的错觉就开始对我感兴趣了吧。”跟程迩温对视太久总会被他的目光扰得心乱,叶言已扭动肩膀倾斜身子。
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程迩温擒住他的肩膀掰回来:“五分钟到了,后面的故事你要是感兴趣我挑时间慢慢讲给你听。”
“哦……不对,差点被你绕进去!”刚迈出去的半只脚乍然停顿,叶言已蹙眉严厉道,“把你的手机给我,我要把A删了。”
情绪变化之快,程迩温忍俊不禁:“你删不掉的。”
不听他的一面之词,叶言已摊开掌心摆出索要的姿态。
垂眼定定望向他的掌心,程迩温刚俯身,他就手快收了回去。
“让你拿手机,没让你亲也没让你舔!”
“……行。”青年哑然失笑,把手机递给他。
拿到手机翻出那个纯白色的A,叶言已长按没找到删除键,又着急地点开,整个界面只有打字框和3D人像。
对这个东西束手无策,他甚至在想要不要把这个手机砸了,然后赔对方一个新的。
“老婆想给我买新手机我当然乐意了,不过我得事先你提醒一下,这个A就算换了新手机我也可以导入程序。”
读懂他浮现于表情里的深意,程迩温轻飘飘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