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骁,”颇有警告的含义,毕卓臣喊他的全名说道,“开饭。”
“咳咳、言已回来了。”瞧见他,叶蕙兴高采烈地下楼。
“妈,你怎么了?”瞧她脸色不对,叶言已蹙眉走过去扶她。
女人化过淡妆的脸上有掩盖不了的虚弱,那双她最引以为傲的眼睛,眼皮褶皱下垂,透出疲惫。
“一点小病不碍事,吃药就好了。”拍过他的手,叶蕙把他牵到餐桌上。
上桌以后,毕卓臣给她倒了杯水:“今天的药都吃了吗?”
叶蕙若有似无地往毕骁那边看去:“吃了吃了。”
只见毕骁嘴边挂着的弧度始终下不来,没等他们直接开饭。
自他出了事故性情大变后,毕卓臣便不再对这个儿子多加苛责,想怎样随他去,这些小事自然也不会计较。
“言已,你尝尝这道蒜蓉粉丝蟹腿肉。”毕卓臣给他夹菜。
“谢谢叔叔。”他接过盘子尝了一口。
没有程迩温上周末点的外卖好吃。
“味道不行?”看他咀嚼半晌都没说话,毕卓臣便问。
“哪是不好吃啊!是好吃的说不出话了,对吧。”叶蕙在桌子下击打他的大腿说道。
叶言已:“嗯,很好吃,谢谢叔叔。”
“哪能是不好吃啊,要不是爸你发善心,这对母子怕是这辈子都要住在那种发霉每天被追债人涂漆的房子里,吃不起咱家的东西。”
“毕骁!让你吃饭不是让你说话。”
毕骁的冷嘲热讽和毕卓臣的痛斥顿时让餐桌寂静下来,叶蕙眼眶湿红水汽在其间打转,什么话也没说,而叶言已则面无表情地坐着,对对方的辱骂早已麻木。
“吃饭?”毕骁怒目横视,丢掉碗筷高喊,“你明知道我看见他们俩吃不下饭还故意来恶心我,你还记得我妈的生忌吗?”
“我当然记得。”毕卓臣掷地有声地说,“我每年都会在她生忌做慈善。”
“是做给死人的,还是做给活人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毕骁面部狰狞,咬牙说完后摁下轮椅遥控离开。
冷眼送他离开,毕卓臣用筷子怼了下餐盘坐下说:“别理他,我们吃我们的。”
“好。”叶蕙把脸往后撇,擦擦下眼睑给叶言已夹菜。
叶言已淡漠道谢,全然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没吃几口,他又听见男人说:“言已,我记得之前听朋友说,你们学校每年都会组织学生参加一个全国大学生生命科学竞赛,如果能获奖对你后续保研比较有帮助。”
眉眼划过几不可察的犹豫,叶言已低低“嗯”了一声。
“那要抓紧机会呀!”长期活在毕卓臣身边,叶蕙察言观色的本领极高,苍白的脸色略显活泛,“这个比赛你叔叔说含金量高,那你肯定要参加,这样的话将来也方便我们为你铺路。”
叶言已挤出微笑,声音有气无力:“这种比赛好的团队都是导师挑人,让优秀的研究生师哥师姐带着一起做,我回头去问问看吧。”
“好,”投向他的目光透露赞许,男人继续说,“还有上回我说的慈善晚会,这次我作为主办方需要带你们母子俩出席,到时候我会找人订合适的礼服款式跟颜色让你们母子俩试试合不合身。”
“没问题。”叶蕙望着他,眼角眉梢都在轻微抽搐,不像笑也不像哭,唯独眼里的希冀显而易见。
“嗯。”叶言已木讷点头。
“我记得你钢琴八级?晚会开始前的热场表演就由你来吧。”交代完一切,毕卓臣准备要走又突然想起什么,“会不会太勉强?能做得到吗?”
“这些小事言已当然能做到,”女人抢先替他回答,发现他没回话,转头拍他手提醒,“叔叔在问你话!”
“可以。”叶言已垂眸,轻轻回答。
“好,我还有公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把人送到家门口后,叶蕙快步折回来,神采奕奕的样子像是吃了某种特效药。
她牵起叶言已的手正要说话,后者先声夺人。
“妈,我突然想起来晚上还有事,先回学校了。”
叶蕙怔愣:“咳咳,这么早吗?晚上不在这里睡?”
“嗯,学校有事,”叶言已憋出一个极度难看的笑容,“我还得早点回去打听科学竞赛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