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言已边喝咖啡边翻译文献,坐在他正对面的程迩温抬眼看他杯子见底又添了一杯。
“你在写报告了吗?”水流声引去他的注目,叶言已瞧见他摆在桌面的电脑惊诧。
“嗯。”程迩温抿了口咖啡,“文献看得差不多有方向了,想先试着写写。”
放下手机好奇地绕过桌子坐到他身边,青年十分享受他的主动,放下鼠标让出给他查看自己的立项报告的空间。
身子偏向他,叶言已握着鼠标滑动浏览,出乎意料的是,青年不仅没有糊做了事,甚至立项报告的实验内容都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靠在椅子兴致勃勃逡巡他错愕的神情,程迩温的瞳仁裹着促狭的光芒:“老婆,你看起来好像很意外?觉得我不学无术吗?”
“废话。”叶言已头也不转回了他一嘴。
对方不正经的样子已经深深印在他脑海里了,叶言已一时间看他正经下来写的东西着实叹为观止。
第65章润物细无声
他没忍住转头问:“研究内容和实验内容都是你自己想的吗?”
“当然。”对他欲言又止的小表情了若指掌,程迩温似笑非笑,“该不是我们心有灵犀,和你的想法撞了,你觉得我抄袭?”
“抄袭不至于。”松开鼠标,叶言已认真分析,“这几天我们看文献的时候都没沟通过想法,也没互相交换过文献,我看你立项报告下列出的文献也和我不一样,肯定是你自己想的。”
“程迩温。”眼珠游弋着几分挣扎,叶言已忽然喊他名字。
“怎么了?”青年自然而然伸手搭上他的腰。
叶言已扭头:“你确定要和我参加这个比赛吗?你能知道我被老师邀请参赛,就说明你也被老师找了,你……要因为我放弃这个机会吗?”
“为什么不能?”程迩温回得毫不犹豫,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他的眉眼,“我没有感兴趣的东西,最感兴趣的就是你,我不要什么机会,只要你。”
嘴角小幅度地动了动,叶言已把头转回去,耳朵像被豆蔻染过一样。
程迩温俯身追过去想挑逗一番,却让对面桌子手机的铃声打扰,青年不耐烦地咂舌,岂料叶言已听到铃声的瞬间面若菜色,应激似的呼吸急促。
看他神色仓皇就知道是谁的电话,程迩温碰了碰他冰凉的手:“要接吗?”
“嗯。”他拿过手机,下意识放到离对方远一些的左耳。
“言已,你还在学校吧?”叶蕙在电话接起后迫不及待地问道。
后者蠕动唇瓣,嗡声:“对。”
“明晚六点半的宴会,我让司机下午三点去接你,你爸爸说你先到家换身衣服,然后我们一起出发。”
说这话时,叶蕙声调高昂,任谁都能听出她的得意和欣喜,叶言已甚至能在脑海里描摹她那涂着鲜红嘴唇和浓郁眼线斗志昂扬的模样。
胃里一阵阵的搅动令他难受,叶言已颦眉蹙頞听电话里越说越起劲的声音,耳鸣反胃得要爆炸,于是缓缓摁下音量键。
叶蕙喋喋不休:“这么多年,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别人面前了,言已,你相信妈妈,过不了多久,你一定会名正言顺地进入毕家的户口改名换姓,我们娘俩蛰伏这么多年终于迎来康庄大道了,以后不会再有人看不起我们了。”
女人的狂喜并不能感染他分毫,叶言已抓着手机,不明白仅是一个被允许出席的宴会为什么能叫叶蕙自信成这样。
坐在他身后,程迩温扫过他的麻木的表情,目色骤然狠厉,握着他的手却极尽温柔。
“妈,”耳畔盘旋鸣叫,叶言已的视野被漆黑的小点遮盖,他在呼吸不畅之际打断她的话,“明天再说吧,我还在学校准备写竞赛的立项报告。”
“好好好,你忙,妈妈还没挑明天晚会的珠宝,先这样。”
等对面挂断,叶言已撑不住头晕目眩和反胃,一头要往桌面栽。
坐在他身后的人见状夺过他的手机丢到一边,把人扶到自己怀里。
搀住他的胳膊,程迩温眼神担忧:“我帮你叫医生。”
在他怀里摇头,叶言已的脸上毫无血色,阳光下更是照出了透明感,仿佛下一秒就会如尘埃般灰飞烟灭。
稀松狭长的睫毛颤了稍许,叶言已轻声说:“我头晕,靠一会就好了。”
“好,”将手放到他后背轻拍,青年俯身对准他额头的方向碰了碰,“不舒服随时和我说。”
脑袋靠在青年的胸膛随时随刻都可以听见对方的心跳声,带着充满生命力的节奏和韵律一点点让他在慌乱的黑暗里重归宁静。
生怕惊扰靠在他身上休憩的人,程迩温目及桌面亮起的手机,伸展手臂尽量不牵动自己的另外半边身体,动作又轻又慢。
给他发消息的人没有备注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字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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