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最后一点温存都被眉梢间泛开的妄佞所替代,青年咧开嘴角语气冷冽:“要不是我老婆还在他手上,就这种靠女人挤进商圈还上不得台面的人我看一眼都嫌脏。”
“嫌脏就别去招惹,”程鸣椽颦眉蹙頞难掩责备,“还有那两个住院的人,找机会教训一下就是了,非得自己动手。”
“要怪就只能怪他们俩的嘴巴太活跃了,让我忍不住想割开他们的喉结观察一下。”想到那天那两人对叶言已评头论足,程迩温好不容易消下来的火气重燃,纯粹不含杂质的黑眸深得让人窒息,“那两个人死了吗?”
程鸣椽眯眼:“幸好没闹出人命。”
“啧,这都死不了。”旋开矿泉水瓶盖,程迩温喝了一口幽幽道,“便宜他们了。”
对他的惋惜视若无睹,男人又问:“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吧?别留痕迹。”
“哦,你说那把刀啊……”程迩温森冷的神色骤然转变,嘴角疯狂向上提,语气里的得意昭著,“我老婆帮我处理的。”
程鸣椽挑眉:“他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吗?”
“知道啊。”
“知道还愿意帮你,这小孩心理素质可以啊。”
“和心理素质没关系,”程迩温着重强调,“他爱我。”
“你们俩爱来爱去不要紧,别总让我替你善后。”程鸣椽声色俱厉,“你知道我从来不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知道我帮了他一次他和汪郄说什么吗?他居然暗示汪郄帮他牵线,让我帮忙摆平他研究所试验车间的审核问题,被这种人缠上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贪得无厌。”
程迩温不以为意:“也就你两三句话的事情,你就当出点彩礼钱给我娶老婆呗,等我把老婆娶到手,再改了他户口,这些人是死是活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呵,”程鸣椽嗤嘲,“你可真会安排,每天不是要实验软件就是要小型监控器,到底谁是老子谁是儿子。”
“就是因为我还没有强大到你这种程度,不然的话,”拧瓶盖的力道一下比一下紧,青年垂眸缓缓说出令人惊骇的话语,“不用等他变成我的人,我就可以先让那些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这盘根错节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程鸣椽板着脸,一本正经道,“你给我收着点,别闹到不可收拾。”
“他要闹早闹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话音来自楼梯上方,语速不快不慢,清亮地像把利落的手术刀。
两人同时抬头向上,短发女人搭在扶手打量底下姿势神态相似的两人,笑称:“你们在玩照镜子吗?”
程迩温收腿起立:“妈。”
看她走下楼,程鸣椽微微一笑:“老婆,要出门吗?”
“嗯,有一个分享会要参加。”郎歆山把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转头叮嘱,“程迩温,你要怎么追人是你的事,我只有一句话,要做就赶紧,别拖拖拉拉,做事也给我干净利落点别留把柄,这次是他程鸣椽帮你兜底,下次你要落到我手上,我就把你们俩打包丢进实验室里。”
“真的吗?”后者听闻丝毫不慌,甚至还有些期待,“妈,不用下次,我们现在就可以。”
“一边追你的人去。”郎歆山用指甲尖点他脑袋。
提到这里,程迩温如泄气的皮球,松竹般挺拔的背部也随之颓丧:“我老婆是很喜欢我,但就是他家里人烦得像群苍蝇。”
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郎歆山转头交代程鸣椽:“不涉及原则和大问题,他们要什么就给,刮刮皮毛而已,反正等事成之后再慢慢收回来。”
程鸣椽颔首:“行,要我送你去分享会吗?”
“不用,我自己去。”简单聊过两句,郎歆山风风火火离开。
程迩温转头面向望妻石般的男人,嘱着笑说:“刚才妈说了,要什么都给他。”
知道他是故意的,程鸣椽不明意味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么喜欢他,干嘛非得兜圈子,照我看直接把他抓回来,实验室里有几种药不错,保准让他对你服服帖帖的。”
程迩温垂眸,执着而黏腻的目光好似蒙上了回南天里附在玻璃瓷砖上的水雾:“爸,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青年低声细语:“我只是……见不得他难过,他眉头一皱,我就忍不住想抱他、亲他、哄他,他一流泪,我就想杀人。”
“比起不顾意愿单方面的占有,我更想让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心甘情愿地对他俯首称臣,而他眼里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我。”
轻柔舒缓的话语落地,空旷的客厅毫无响应,程鸣椽吐息静谧了半晌,拍拍他的肩煞有其事地说:“爸理解你。”
不候多时,司机从门口进来:“少东家,您要的土壤我都给您装好放后备箱了。”
“正好,我也要走了。”收起平板,程迩温挥手跟男人道别。
程鸣椽:“不留下吃个晚饭吗?”
“不了,老婆在家,我怕他乱跑。”
“行。”盯着归心似箭的背影半晌,程鸣椽兀自笑开。
距离出租屋不到五分钟,程迩温拨打叶言已的电话,在看电视的人很快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