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看情况只是安抚叶蕙,让他跟毕卓臣单独相处比要他命还难受,叶言已走出楼道,恰好遇上同一层的毕骁出来。
看到人的那一刻,他全身汗毛竖起,警惕性加高,定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对方。
岂料毕骁居然看都不看他一眼,摁着轮椅径直往书房去。
惊奇的眸光循着他轮椅滚动的路线望去,叶言已眨眼愣了几秒,小心翼翼地在走廊附近巡视,确定没看见任何报复性机关暗门才敢下楼。
“叶蕙怎么样了?”毕卓臣面前的茶又换了新的一盏,估计男人从刚才起就没离开过。
叶言已站着说:“她头疼。”
“就让她好好休息吧,这两天确实辛苦她了。”毕卓臣对他说,“你没事今晚就住下吧,平时工作忙,也没好好看你。”
听见这话叶言已都忍不住要笑,鼻腔呵出短气,低垂的眼眸难掩厌恶:“不了,参加竞赛的立项报告后天就要交了,我还得回去。”
“立项报告……”男人顿了许久,恍然想起来,“啊对,上次叶蕙托我给你们学校音乐学院的院长带话,让你去参加什么竞赛。”
他点点头:“马上要交了,毕叔叔,我就先回学校了。”
“言已。”在他即将迈出这栋让人窒息的别墅时,毕卓臣再次叫住他。
背对他的人抽气,转身:“毕叔叔,还有什么事吗?”
毕卓臣主动到他跟前,睿眸审视转动间时不时闪过光亮,他伸手要拍叶言已肩膀那刻,后者攥拳生忍着才没躲开。
“那个叫程迩温的学弟人挺好,要好好跟人相处,昨晚那些香槟塔倒塌,不止弄伤了你,也伤了我两个客人,也多亏汪董替我摆平,帮我和医院酒店那边打好沟通。”
“……”
“去吧。”毕卓臣抬手。
叶言已头也不回地离开,在去往停车场的路上凶狂地拍打刚才被男人触碰过的地方,那里就像被洗不干净的污水染过一样,由里到外散发出来的恶臭令人作呕。
回去的路上,叶言已收到程迩温的消息。
【程迩温】:老婆,你回来了吗?我让厨师送来了蟹黄汤包,快回来尝尝吧
他默默收起手机,没回消息。
车辆把人带到校门口,他当着司机的面刷卡进校门,叶言已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炎炎夏日炙烤他的肌肤,可悲的地方在于,他一点也不感知不了外界的温度,哪怕汗水在行走中把衣服和脖颈淋湿。
行过一栋教学楼,叶言已傀儡一样抬腿登上去,余光瞥见五楼走廊外正对的河流后立定。
远观走廊外葱茏的密林与闪动的河流,那些耀眼而生命力强盛的活物在经历过一季又一季的寒霜之后卷土重来。
握着手机尾端那枚绿绒蒿挂件,叶言已流出自嘲的神情,他想:如果可以的话,自己宁愿做一朵花、一棵树,无须过多思考就能拥有覆灭后重新再来的勇气。
“谁站在那?”空旷的地域隐隐出现回响,这道声音在放假期间的教学楼里出现得非常突兀,但又不乏熟悉感。
叶言已回头,发现来人居然是伍棕桓。
“言已?”看到他,伍棕桓也很吃惊,他走过去问,“你怎么到这来了?来交立项报告?”
叶言已摇头,视线落到他还没来得及窄的白手套上,随口道:“写不出来,随便散散心。”
“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刚才看有人在这给我吓一跳,以为我哪个实验室的同学做不出实验准备跳楼了。”
注意到他探寻的目光,伍棕桓举那双戴手套的手,耸肩无奈道:“好吧,做不出实验要跳楼的其实另有其人,今早我还被彭教授骂了个狗血淋头,我得提醒你啊,接下来到实验室的时候如果看到学长学姐被骂千万别在后头幸灾乐祸,否则下一个就会是你。”
“呵……”幽默的言语叫人忍俊不禁,叶言已满面的愁容渐渐舒展,“收到,谢谢学长,不过我比你好,因为我还能自由两天。”
“哼。”伍棕桓抬手看表,“吃饭了吗?我请你吃顿饭,说不定吃完灵感就来了。”
“不了。”手机一直在震动,叶言已婉拒,“家里煮了饭,我得回去吃。”
“你家住附近啊?”
“对。”
“那我用电动车送送你?”
“没事,就当饭前减肥。”
“啧,这么热的天,你瞧瞧身上都能掐出水了,等着,我去借把伞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