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言已解开安全带,嘀咕了一句:“其实,刚才我们路过的荷花公园附近就有一家。”
耳尖的人听完挑眉:“那你刚才为什么没说?”
叶言已捏了捏耳垂,理不直气也壮:“我不想说不行吗?”
“老婆难得任性,当然可以。”没等对方反驳,程迩温倾身靠近,注视他的眼睛补充,“折腾我能让你高兴的话,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即将脱口而出的驳斥就这样让他堵回喉咙,叶言已和他之间的距离仅有一拳,青年痞态戏谑的神色明明叫人恨的牙痒痒,可瞧见对方瞳孔里的倒影时,叶言已仍没压抑住加速的心跳。
看见程迩温笑了一下,他条件反射歪头撇脸,对方果不其然扑空,唇沿着原来的路线落到他的脖颈上。
“迟早让你心甘情愿地给我亲。”
暧昧不清的话语绕于耳畔,叶言已双手握拳,身体不可自抑地发热。
“开锁,去吃饭。”
“啪嗒——”
开锁按钮一放,叶言已跳车而去。
城中村里多是自建房,用红色刷漆字体写下的招牌、城市里已经淘汰了的摇摇晃晃的三蹦子、电线杆上随处可见的小广告……
沿着褪色的水泥和砖瓦堆砌的居民楼行走,叶言已恍然有种回归故里的错觉。
小的时候住的地方早已经被拆了,对于叶蕙来说,那里承载了他们母子过去所有的不堪和屈辱,拆了自然皆大欢喜。
对叶言已来说,他不喜欢以前的生活,更不喜欢现在的。
以前温饱难以自足,还要东躲西藏,现在寄人篱下,四处讨好。
“到了,你打算走哪去?”
停在一家挂彩色灯牌、玻璃门贴字的苍蝇馆子前,程迩温见他漫无目的地往前,于是拉了他一把。
“哦……”叶言已仰头看着贴有‘烤饼5元’‘面片汤15元’字样的玻璃门,如梦初醒。
“往上有好几个博主探店说好吃,再晚点都要排队了。”
才刚到饭点,里边就坐了许多人,两人走到仅剩的靠近厨房的位置落座,程迩温抹了一把油滑的桌面,眉头微微向内收,拿出湿巾在叶言已那块桌子做清洁。
“我不用,你擦你自己的。”轻轻把他的手推回去。
想也知道对方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着程迩温在桌子上大做清洁的样子,叶言已难免生出一股自嘲。
他冷淡道:“学校的夜市也没见得干净到哪里去,怎么到这就不行了?”
程迩温抬头看他:“我怕桌子油,蹭到到你衣服。”
叶言已抿唇把脸撇向墙壁,神色稍霁。
点单后等了将近十分钟老板上菜,里边空调冷气不够,两人和热汤喝的满头大汗,程迩温想开风扇,但是瞧见风扇扇叶上堆积的黑色粉尘望而却步。
听到青年暗暗咂舌,叶言已笑了一下,讽刺道:“知道自己吃不惯还挑这种地方,找虐吗?”
程迩温拿过边上稍显干净的蒲扇扇风,吸了两口汤含糊:“谁说我吃不惯,老婆你吃的惯我也吃得惯。”
嫌他嗓门大乱喊,往他汤里多加了几滴辣油,叶言已报复道:“尝尝,我小时候最喜欢这么吃了。”
说完又洒了点在他大饼上,顺便加了致死量的胡椒粉:“这样很好吃的。”
“老婆……”视线在他半白半红的汤碗和自己红海般的碗里,眼角眉梢沾染笑意,“这么好吃你也多加点啊。”
叶言已皮笑肉不笑:“好东西当然得紧着你,多吃点啊。”
趁他不注意,程迩温勺了一勺汤就往他碗里倒。
“喂!你干嘛!”叶言已把汤倒回去。
你一勺我一勺,最后两边碗里都红得辣眼睛,两人握着勺子目光在半空对接,纷纷低头笑出声。
“你吃啊。”叶言已笑着催促。
凝视他那双犹如新月漂亮干净的眼睛,程迩温心神恍惚,认栽点头:“我吃。”
在对面错愕的眼神里,青年一口气把汤全都喝完。